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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lfport(9)

       Chapter9.艰难的第二张专辑


       艰难的第二张专辑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将路易赶出了我的公寓么?路易,那个你现在应该已经很熟悉了的人,但是如果让我重新描述的话,我可能会告诉你那是我的前任伴侣?诚然,这种事情我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指的是哪件事。那是在我的那次决定命运的“会面”之后,顺带提一下,是在几章之前。我的确向你保证过我最终会告诉你那个,不是么?好吧,我不能永远这么嘲笑你,虽然我很想这么做。所以我现在就告诉你关于那件事情的经过。


       或者至少,我可以通过向你讲述在那一周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来暗示它。这种暗示一点都不巧妙,但是好吧,是的,我承认它们比全部的事实要稍微少了一些,但是我相信你会集中注意力的。至少,路易会赞成这一点。这也许是在涉及到写作的问题上时他唯一会同意我做的事情。“将事件客观地展现出来,不要把它们充满说教意义地讲述出来,”他在电子邮件里这么说,在我们第一轮编辑这个故事的原始版本的时候。“通过暗示可以指明很多东西,”他继续道,而当然他会那么说,因为那就是他的想法,在通常情况下,关于人际交流。通过将事情大声说出来并且实实在在地表明自己的意思也可以指明很多东西,如果你没有想到这一点的话,路易。但是没关系。编辑我的书吧。不,我是真心的想让你这么做。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信任他对于我写作的意见,虽然他本人是如此的阴沉枯燥。


       事实上,我不信任那个。我知道关于这一章的内容他会对我说些什么,而且我也知道当我提出抗议的时候他会说些什么,而我怀疑我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某种奇怪的自罚欲望。我告诉过你我变造他是让他作为我的良知——可能同时也作为我的鞭策者。但是我必须承认听到他的批评是那么的熟悉老套让我感到有一点点的失望。比如,他会说,没人会在他们喝醉的情况下写作。即使是海明威也不会(他对于第八章的原话是“拜托当你喝醉了之后不要写东西。特别是,请不要写邮件给我。”但是当然他会那么说,因为他认为他自己永远是醉酒痛苦的唯一所有者。)说真的,路易。作为某些声称相信先锋文学的力量的人,你也许应该偶尔换换你的说辞。


       所以感谢你,亲爱的。是的,你。我没有忘记这一点。你知道如何不加任何批评地爱我,而这本就应该如此。路易的那些批评一点也不重要,真的。在你我这样互相理解的情况下。无论如何,现在你在这里,而我们在对话,无论它需要花费多少的功夫。而当你在这里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再多给你一些建议呢?因为我得告诉你一些你需要知道的事情。我得告诉你你真的永远都不应该说“永远”这个词。


       哦,别对我发火。那不过是一个单词,而且这也并不是毫无缘由的。即使你可以永生,这一点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同,而我经过惨痛的教训后学到了这一点。所以,让我给你分享一些我从这些教训中得到的经验吧,因为我们现在是这么好的朋友。永远不要说它。如果你必须要结婚的话,那么说“直至死亡,”或者“在合适一段的时间里”。如果你爱某个人并且更喜欢让事情更加现代和非传统化,那么“在这段关系里”就能够同时让你显得深情而又倜傥了。但是永远,永远不要承诺永远。最终,你会自己领悟到这一点,但是你,我亲爱的,实在不应该承受这种发现过程的残酷和失望,所以我会分享给你我的经验。不必感谢我,但是当然,我喜欢得到感谢。


       我甚至不需要亲自告诉你,因为你知道谁最明白这一点么?朱迪.布鲁姆。我说真的。我知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但是我没有。我多么希望当我年轻的时候有青少年小说可以看啊。我觉得那样我就会有一个更加愉快的生活了,同样对于生活在十八世纪法国的朱迪.布鲁姆来说的话。当然,这种替代的世界唯一的问题就是当我还是一个年轻人的时候我根本就无法阅读,但是让我们不要追究这种繁琐的细节吧。尼克可以读给我听,如果它们被翻译过的话。你还记得尼古拉斯,不是么?我的最后一个人类爱人。我很确定你还记得他发生了什么。恩,生活就如同一部文学作品,有些时候感性要比理性更重要。也许正是因为尼克——他也许恨死它们了,但是他会为我读它——最近我读了我认为是所有的那些青少年读物,每一本朱迪.布鲁姆的小说,而我简直不敢相信在我早先研究人类思想的时候居然错过了这么具有标志性而又内容丰富的作品。现在我最喜欢的一部作品事实上就叫做永远...》而它正是关于我要告诉你的那些内容。它远不止那些我要告诉你的内容,而我要说当我今早试图为你写下它们的时候,我居然在我的电脑面前睡着了。永远...》,如你所见,是一部关于一个年轻女子的第一次性爱,然后接着这段关系迎来了一个糟糕结局的小说。是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但是,帮帮我吧,别把路易扯进来。我想要对你说的内容远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我现在已经读过它三遍了,而它的相关内容远远多于它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不仅仅是因为这些阅读是连续地在一个晚上进行的,和我的狗在一起,而且还正好是在昨天。我保证,那不仅仅是因为这对我来说很新鲜。现在我要告诉你,整个事情很清楚,亲爱的。就像一个好妈妈,朱迪能够理解我,即使她并不认同我的做法,而且她爱我,她同样也理解你,在这一点上你要相信我。所以不要说永远。听朱迪的话。


       那么关于这个女孩。凯瑟琳。凯瑟琳.丹齐格(这个名字不是棒极了么?我想书里的这些角色都是犹太人)。看这里——她和她的男友做了爱,而她的妈妈对她说,“要当心,凯瑟琳,因为在你们做过了爱之后,你们就已经不可能回到牵手的阶段了。”凯瑟琳不在乎这些,而我不怪她。没人愿意到死还是一个处子。我即使是在和尼克在一起之前也没有这个危险,但是我不想要到死还没有好好地爱过他。所以凯瑟琳做了爱,就像我们一样,而她爱他,就像我一样。而在那么短暂的一段时间里一切都是无比美好的。


       但不是永远。你能从标题上知道这一点,不是么?你现在是这类事情的行家了;你知道标题是很重要的。而在故事中她,凯瑟琳,想要在之后离开,但是她为她男朋友的情绪而感到愧疚,她意识到他应该考虑一下她祖母给她的建议,即:当你决定开始一段关系的时候,思考它将会如何结束是很重要的。无论你认为你是多么的爱那个人,你都不会指的是永远永远。有趣的是一个人类祖母居然会知道那个。有趣的是朱迪居然会知道它;永远实际上意味着某些与你通常对一个情人说的话非常,非常不同的东西。


       相信我这一点。我不打算在这里告诉你我是如何学会这个的。你可能已经读到过它了,可能还没有。此外,那一段我和尼克一起的过那段日子是我生命中极少数的我没有详实叙述的时光(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死去了,因此我永远没有能够通过让他读到我爱他来赢得任何东西的机会了)。我会告诉你其中的一些事,因为这其中有一部分你需要知道的就是我对他说了永远,我不应该那么做的,而你也同样应该知道为什么。就像你应该知道那是个谎言,就如同我对那些我爱的人所说的其他事情一样都是谎言。但是如果你不相信我告诉你的任何事情,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我当时并不知道我是在说谎。


       我不可能故意对尼克撒谎,不完全是吧。哦,我对他说过一些谎,或轻或重,但我从不是真的想要骗他。真的,我对尼克犯了个错误就是我承认了一件我本应该欺骗他的事情,被迫承认一些我本该放在一边的事情。但是我们不要在这里岔开话题吧。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是认真的。而我第一次让他操了我的屁股的时候,我哭了。不是因为疼痛,你会明白的(虽然它的确很疼)而是因为它是那么的美妙。那种疼痛本身并不能够完全地被称之为疼痛,而更多的是,它给了他如此多的欢愉,而我是如此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在我们讨论这个的时候,我对这个的恐惧,对于让他像我对他做过的那样来对待我的恐惧让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奇怪的脆弱。我能够看到那一点。他很高兴能够这么做,而且他真的很喜欢这样,以至于让他几乎被快乐而冲昏了头脑。我能够看到所有的这一切,而那让我哭泣。


       他甚至都没有翻一翻他的眼睛——每当我哭的时候他从没有一次朝我翻白眼,而在我回想这个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因为如果我在他的那个位置的话我是会这么做的。你看,在那个时候我的哭泣是不同的。就是说当时我这么做是相对容易的,并且和我在这章的结尾会做的那个完全不同。我为所有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而哭泣,无论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当时我只是个陷入爱河的二十岁的年轻人,并且可能同时还深陷在某些存在主义的焦虑中,因此每一件事情对我来说都有它们自己的重大意义。而他一定已经完完全全地厌烦这个了。


       所以我不知道他对他在操我的时候我的哭泣作何感想。当我这么做的时候他想要停下来,我知道。我还记得他的声音,它听起来的感觉。当我们这么做的时候它是一种粗哑的声音,就好像是我让他分了心,就好像我让他窒息了似的。“嘿,怎么了?”他问我(而出于某种原因,他的话语在我的回忆中自动地转换成了英文,虽然很明显他当时讲的是法语)。


       “我爱你,”我这么说道,“尼克,我是如此的爱你。”

       “但是你在哭,”他说道。他没有说“又”,虽然他理应这么说。

       “因为这是如此的亲密,”我说道,“因为这是如此的美好,因为这是真正的爱。”


       他笑了笑。我是多么爱他的笑容啊。那是一种歪斜的,有些讨人厌的笑容,而有时候它是那么的罕见,因为我爱上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他妈的该死地消沉。它对我来说是如此的珍贵,而我到现在还能够记得它。


       “你总是这么的戏剧化,”他说道,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特别的爱意而不是批评。“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舞台表演。”


       “我知道,”我说道,而他笑了,然后他吻了我,接着猛地刺入我的身体,而那很疼。但是那同样感觉很好,非常好,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特别是它发生在那么久之前。毕竟,那已经是两百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但是你知道,无论如何我试着这么做了。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这就是本章的内容,而你应该知道这一点。那是某种特定的身体感觉,一种尖锐,震颤着出现的快感,从我自身深处的某些地方。而这种惊人的怪异感覚被他所填满。被穿透,那是我所不理解的事情,而直到我死后我才真正地明白了它,关于被打开和进入的快乐和美妙。他的手在我的屁股上,推挤着它们,而我猛烈地晃动着,颤抖着,感觉到自己仿佛是第一次踏足了一条美丽的道路,通向自身的完整,欣快,完全地失去控制。


       这对我来说很不寻常。我同样还记得那个。大多数时候,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无论那是多么的美妙,我都需要一些摩擦,对自己的一些触碰——除开那种偶尔发生,一带而过的摩挲——在我来到高潮之前。然而,关于这个的一些东西,关于他的一些东西以及关于我的一些东西,我们俩之间的某些东西以及我对他的爱让这一切都不同了。我哭了。而当我看见他到达高潮的那一刻——我知道那种表情,我就算死了也会认得那种表情——我抢在他之前爆发了出来,那是我这一生从未有过的猛烈感觉。我看见了上帝!我看见了宇宙的诞生!


       但重点在于,简而言之:当然我认为这会是永恒的。在当时那感觉就像是永恒


       你明白这点,不是么?虽然我总是拿出一副成年人的派头并且处理事情果断干脆,但是在关乎到爱情的方面,我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青春期的男孩。我不能够将性爱的美妙和尴尬从对他的复杂情感和最终转变而成的对他的爱的恐惧中解放出来。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是谁在窥视着。我更不知道一个人关于永远的浪漫情感和它的真实模样是截然不同的。如果那时候朱迪在的话,我也许能够从凯瑟琳那里学到这一课,但是她不在,所以我也没有,而这也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的原因之一。从那些经历过的人身上学习吧!我是从永恒中学到的,正如他们所说。而永恒根本不是那样。


       虽然那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只能够试着不要去说出它,因为你不应该那么说,但你还是会那么做的。我不是要批评你。因为我知道你永远不可能那样生活,在对待爱情方面同时感性而又理智,但是爱不是感性的,从来就不是,你将会去伤害别人同时被别人所伤害,而你会发现它们是那么的美妙,在漫长的深夜里对对方说出“永远”。我们中的一些人甚至更加残忍,说出这些话即使我们知道我们也许是在撒谎,但是却选择不去考察我们的动机。朱迪理解我们。她原谅我们这一点。她知道你不这么说是因为你残酷。她知道你撒了谎因为你不完全知道你在撒谎。也许你说出这些谎言是因为你真的相信那就是事实。而如果你能够理解我这一点,而我能够理解凯瑟琳这一点,那么我就能够理解路易这一点。


       我告诉过你不要把路易扯进来,不是么?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也许这对你来说很奇怪,告诉你我发现的所有这些事情,但是我在我即将讲述的这个故事里可不是凯瑟琳。不,在这个故事里不是,凯瑟琳是路易。想象他像那个样子的确有些古怪,一个漂亮的女孩,但那也不是完全地荒谬。他和年轻女孩有着某些共同点,迷人妩媚但是却令人难以置信地意识不到他这种古怪的影响力。路易比他自己所承认得要自负得多,你知道的。而我明白他也能够意识到他自己那相当程度上的美丽。他在他自己的书里提到过,你难道不记得了么?丹尼尔——人类时候的丹尼尔,在他被转化之前——曾经问他是否在他生前就是那么的英俊,而路易多多少少地承认了这一点。而当我读到他的坦白的时候我笑成什么样啊。路易很自负。并且事实上,他同样比他自己所承认的要肤浅得多。如果丹尼尔有一点点的长相缺陷的话,我怀疑,他也许就不会活到能够讲出这个故事了。


       (当然,那只是个怀疑。如果让路易承认这一点的话可能还不如让地狱结冰更加现实一些。这不过是一种推理得出的结果,但那也同样是事实。不是么,路易?)


       不管怎样,当我读着路易的书中的那些字句的时候我恍然意识到在我们将近一个世纪的分离中路易没有任何明显的改变。路易是,就像他一直以来的那样,自负又肤浅,尽管他具有相当深度的智慧。而他同样是,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充满着一种可怕的负罪感,而这部分也是由于他那相当深度的智慧。脏乱又讲究。那就是路易。你还记得的。上帝啊!我当时几乎都打算去找他了。丹尼尔曾经在不经意中(也许吧)改动过它,但是我知道路易做了什么。在接受绝望和承认虚无主义之间摇摆不定,试图隐藏它们或者毁灭它们就好像他的那些偏狭之处并不存在。哦,我亲爱的,我想要找到他然后这么说。你是多么的充满矛盾啊。而你不知道这让你显得多么的可爱。


       而凯瑟琳.丹齐格也是同样,因为她也是可爱的,虽然我在看待她这个角色的时候可能比她本身所需要的多带上了一些存在主义的焦虑(毕竟这只是一本写给青少年的关于性的书籍。但是,性难道不是人类焦虑的最初来源么?)她同样也能够成为一个好吸血鬼,她很美丽,并且是如此容易向她的悔意妥协。可是话又说回来,也许她已经是一个吸血鬼了。她和她的男友被固定在了那里,永远地...活在这个故事当中,除了那些书页之间所固定下来的事实,永远无法做出更多的改变。真的,所有的小说都是关于吸血鬼的。并且真的,所有的爱情故事都是同样的,无论他们关于这一课是选择说谎还是说真话;你不应该说永远,亲爱的,你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是早晚,你会知道的。你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骗子,一个典型的演员,拥有着希望被爱的原罪。真希望朱迪能够帮助你!


       我是如此清楚得记得那个,你知道。有些时候我能够准确无误地记住一些事情,尤其是某些我根本不希望记得的是事情。他的亲近让我的胃不安地搅动,而我觉得那是我唯一能够对他说出的词语。我爱你,亲爱的,永远,尽管我是这样的一个怪物,而他也同样地回应我,永远永远,它永远与你同在。不过是两个骗子。不会说谎话的骗子。将这些谎言同奇特的表演和徒劳的会面治疗以及小说编辑混淆在一起,就好像它们是某种美学事务的骗子。不敢承认自己的谎话,就好像只要态度够坚决就能够让它们成为真实的骗子。


       在某些程度上,朱迪同样知道这一点。骗子试图威胁让谎言成为现实。而在《永远...》中,这个角色是迈克尔(瓦格纳。讽刺么?),凯瑟琳的男友,而迈克尔,在接下来的这个故事中,是我。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我将这本书读了第二遍。而我不应该告诉你这让我感到十分的愤怒。我昨天晚上在把这本书读了第二遍的时候突然想到,也许路易关于慢慢读书的那些优点的说法是对的。也许,如果我用一种通常的,人类的那种速度来读《永远...》,那么也许我只需要读一遍就能够得到我的这个结论。但同样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从来就没有用人类的速度来读过书,因为当我还是一个人类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读过书。路易会对我说那些话是因为他不知道我只知道如何做一个吸血鬼,因为我作为一个人类的时间是那么的短暂。或者说,从来没有长到足以让我理解到永远的含义。我不应该告诉你这又一次让我生气了。但的确是这样。这是我的一个陋习,就像路易在他的修改笔记里告诉我的那样,我有时候就是那个样子。


       但是接着,我又第三遍读了这本小说。这一次,我没有对我自己和凯瑟琳而生气,我开始注意到迈克尔是多么精心地被刻画出来。就好像我同样应该为他感到同情,即使他是错误的。朱迪在这个方面就像是一个好母亲一样,就像我所说过的,理解即使她并不赞同,而我从这当中到了安慰,她还是会爱我,即使我是那么的可怕。她甚至原谅了我的跟踪狂行为,虽然那是在另外一本书中,关于一个意大利男孩用望远镜偷窥一个邻居家的女孩,然后手淫的故事。但是如果她能够原谅我那一点,那么也许我同样应该原谅路易,作为一个他自身的写照,他的欲望和偏见的混合体,作为一个偶然的凯瑟琳。朱迪坚持我应该那么做,我认为,从迈克尔,那个凯瑟琳不再爱着的那个人那里,虽然她还是为他而受伤。就好像路易不再爱我,但是他还是会为我修改这篇文章。


       因此,路易,我会原谅你。我会不再阻止你说出你的谎言,因为我知道你当时是认真的。我难道不是非常的大度么?你难道不感动么?我毁掉了你人类的生活还有你的吸血鬼生活。就像你说过好几次的那样,而不是每一次你都是出于愤怒而说出那些话的。我很抱歉。


       因为,你知道的,在我昨天晚上读完这本书过后不久,在我开始写作之前,路易打来了电话。就好像他有某种精神感知知道我在做什么,读着青少年小说并且原谅他。“但是老实说,你过得如何?”他一开始就问我,而我认为我应该说“不错,”因为如果他决定问出这样的一个老套的问题,那么我就应该给出一个老套的回答。然后接着我们有二十分钟没有对对方说任何话,直到最后我问“你还在么?”然后他挂断了电话。接着,在气恼中我把手机砸成了碎片。更令人气恼的是,我大部分的号码都在里面而我已经不再使用纸质的电话簿了。但是说真的,这都是我的责任,在当时那么的生气。我没必要砸碎它。我可以将我的愤怒发泄到这篇小说上来,正如我现在所做的这样。不过我的美国业务经理有我所有的重要号码,并且我可以在谷歌上找到我的治疗师。所以我原谅他了。我原谅路易了。无论如何,我不会,就像我在这种情况下偶尔会做的那样,将我的新手机的账单寄给他。


       不过,我仍然希望我能够有凯瑟琳那样的母亲,或者任何和朱迪有关的亲戚,这样我也许就能够跟她讲述这个了。我希望我那替代的母亲会表扬我的自我克制,因为我自己的母亲现在早已离开了,而在朱迪.布鲁姆的美国青少年小说的世界里,母亲们是不会把自己的恋爱失败问题交给她们年轻的儿子来处理的。虽然我不知道如果我告诉我自己的母亲这个的话,她会说些什么。我记不起来当她在这里的时候她对路易的任何评价了,我只记得我说了:“我们不过是在争执,妈妈。我们有时候会这么做。”我想她当时是在问我我们是否是认真的。她的这种做法很体贴,而我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她。是的。我们极其地认真。世界末日般地认真,一场绝对的灾难。但是我没有那么说。当我叫她母亲的时候她做了个鬼脸。很轻微,而我怀疑她本不打算这么做。我怀疑她本是想允许我这样做的,因为她爱我,或者她曾经爱过我,而她知道那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老实说我觉得她,就像路易一样,已经觉得我让他们身心交瘁了。


       但是就像我说过的,她现在早已离开了。我会再次见到她,在无法预料到的未来的某个时间里,因为她没有对我说过永远。她现在离开了,而我预料到了那一点。但我可以将就使用朱迪。我那替代的母亲,我的另一个忏悔室。主啊,你在那里吗?我是莱斯特。上帝啊,这整个事情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因为我甚至不能感到愤怒,我所有的感觉只有怅然若失?


       但是我偏题了。又一次。我最近总是这样子,偏离话题。总的来说,并且通常都没有事先的计划或准备。你会原谅我的。正如我之前告诉过你的,一个人只能指望吸血鬼不会改变得太多。在我提到的那个晚上过后,我有一周没有见到过路易(大约一周吧,那真的并不重要)。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猜是回到了他那杂乱的公寓。我承认我曾经路过那里一次(好吧,三次,但是没用双筒望远镜,所以至少我作为一个成年人比朱迪书中的那个意大利男孩要做的好一些。那本书名叫做再来一次,我就不会(Then Again, Maybe I Won’t))。那辆谢韦特停在外面的街道上,所以他没有开车出城。当他出门的时候我没有跟着他(好吧,只有一次)但是我猜测他在那里,狩猎,或者阅读,而如果有些夜晚他想要体验一下技术的进步,他也许会去看一场数字电影。但是我没有去打扰他。我没有什么话可以对他说,除了“对不起。”而我是不会那么说的。特别是它会得到一个心照不宣的结果“你总是正确的”,而这只会让说出那句话更加的不可能。我不会道歉,因此我们两个之间没有更多的言语了。虽然有那么两三次(不止一次),我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知道我在那里。


       但是他没有让我离开。或者以任何方式让我停止这么做。他没有认同我,但是他也同样没有制止我。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想,我还抱着一种他会如他在那晚所说出现在原子聚会上的希望。当然,没人会把枕边话当真,但是我相信它,因为路易是那样的一个体面的绅士,即使他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只穿着短裤和背心,他说他会去。他话语中的真实,在我的经验中,是不会被他的衣着所影响的。“也许吧,”他那么说道,然后是,“我挺好奇那个的。”而也许他的确是的。我把那当做一个承诺。而我是正确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那么诚实。而他有时候与我是多么的不同啊。


       事实上,我并不确定他是否会被服装所影响。或者说,我不确定他是如何被服装所影响。例如,我不知道路易喜欢看我穿什么衣服,因为他的批评和赞扬都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在重量和质量上是相当的。他觉得我是有吸引力的呢,还是高傲自大的?我不能完全确定,而有时候我想他是否是故意为之,因此我就不得不依赖于他那无意识的动作,他那令人窒息的目光,他那常常出现的脸红,来确定他对于我的感觉。


       当然,他就是这么做的。我很确定这一点,因为当我变得更恶劣的时候,就好像我把他赶出去的那一晚,我就被要求和他重归于好。我所占据的优势,古龙香水和其他的那些小东西,一场令人欣喜的舞台表演,这些都会影响到他。他永远不会承认这一点,(让地狱结冰可能还更加现实一些)但是它们的确是的。路易,用现在的一句话来说的话,只不过是个人类,而它们永远会起作用,而那,至少,是这个词语的合理用法。


       另外,我喜欢紧身牛仔裤以及各种不同颜色裤子的这种时尚。它们体现出了它们主人本身的各种特性,而我有着各种颜色的裤子。其中,有一条红色的是我的最爱,而毫无疑问他也会欣赏它。并且我甚至都不需要剪短我的头发来跟上时代——就好像我会那么做似的——虽然当我们演奏的时候,为了方便我更可能会把它们扎起来。而且我可以穿我的任何一件T恤,即使它们有一些甚至来自于八十年代。现如今,商店会卖这种即将消失的T恤,而年轻人们则将这称之为“复古”。我穿着一套从我的衣橱里挑出来的睡衣裤就拯救了铁娘子乐队,金属乐队和杀手乐队。这简直太奇妙了,不是么?流行趋势的循环?这难道不能勾起他的怀旧情绪么?而无论如何,当我在那晚上挑选衣服的时候,我是在思考这个。


       那不是那么愚蠢的幻想。时代变了,当然。但是路易没有。而那是很明显的,如果一个人能够拥有像我一样漫长的生命的话,但是通常来说大部分的年轻人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当我回想起自己真正的青春时代的时候,那种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态度和现在的年轻人是没有区别的。追逐着辉煌的事物,对于自己本身重要性的忽略,对于世界末日的相信。以及对于死亡的迷恋,因为如果你行将踏入那向着它疾驰的生命阶段,那么你还离它足够远,而它看起来不过就像是一出叙事剧。我想那就是为什么我能够如此轻易地混入他们之中。对于我对路易所做的,以及我对乐队所做的都一样。我总是很擅长这个。


       而现在,我更是擅长它。最近,有一些时候,我甚至会戴着在连锁店里买来的眼镜框(好吧,它们有镜片。只不过那是些平光镜片——它们不会对别人的影像造成任何的歪曲,它们不过是一种时尚装饰)。当我在那个晚上戴上它们的时候,我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时尚,但同样还有一部分是为了让路易来指责我。即使它们是真的眼镜,他可能都会对此有些说法。吸血鬼不需要眼镜,你可以看得很清楚。我告诉你吧。从路易嘴里从来就没有说出过什么赞扬的话,只有批评,只有流血。而那才是真正的永远的。


       也许我是真的需要一副眼镜呢?如果我使劲眯着眼睛的话,当我看向镜子的时候我几乎能够回忆起当我还年轻的时候的那种感受。但我不应该使劲眯着眼睛。我加入这个乐队只是为了让我还呆在这个镇子的时候有些事可做,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不享受这个,或者我本无意这么做。但那是假的,因为我一开始所拥有的那种目光,它们让它成为真实,但是现在我已经开始失去它们了。就只是把路易忘掉一会儿然后带上那副平光眼镜——这一次我彻底地认清了自己的虚伪即是我真实自我的一部分。而我很擅长那个!我做这个棒极了!只不过这场表演的某些东西很危险地接近于我正在做的另一场表演。就像迈克尔,也许那就是一种对于谎言的防御性的认识,通过近乎揭示它的真相?我们演奏的那个酒吧叫做“复古城”而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不知道应该对所有的这一切说些什么。


       我所能够讲述的不过是一个故事。我想我忘记了我正在讲述它,因为我是如此地想要和你交谈。因为我很孤单。因为此时此刻所有的人都很孤单,而我的虚伪做法也没什么特别的。这就是我意识到的。所有的一切,就像海面上燃烧着的石油,就像整个世界的未来,就像假设任何事情可能,也许可能和现在有所不同一样,只不过是想象。让我们都承认这一点吧。


       并且让我们想象:我,盛装打扮,表现的就好像我的身体就真的是我假装是的那个身体一样。想象着我们是在过去演奏着乐曲,在那里戴尔福德和香缇和吉米—詹姆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的那个过去。同样想象着我是作为一个真实的自我在台上表演。但是同样,想象着我并没有在表演,因为在某种程度上那对我来说就是真实。那个时候我还不是这个莱斯特。即使我穿着这样的T恤,但是我永远不会配上红色的牛仔裤和眼镜。即使过去我曾在台上撒谎,但我永远不知道我是在撒谎。


       并且同样想象着这个:想象着路易来了。想象着他来到这里就好像那完全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并且完全同我一样不同寻常。想象他。他在演唱会的某个时间点到来。我没有看见他走进来。但是他坐了下来,而当他毫无瑕疵地坐在那里,并且穿着完美时尚,我立即就注意到了他。


       我毫不怀疑他的穿着是专门为我而做的,他那剪裁合体的苗条的黑色西装。他里面搭配了一条宽松的绿色格子衬衫,以及一条黑色细领带和整齐的皮鞋,而他永远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穿上这样的衣服。他坐在那里看上去——衣着简洁入时,而当然他看上去就像是只有二十四岁。但是他的手,像以往一样,永远不会揣在口袋里,而他的动作混合着一种不合时代的高雅而那让他从他周围的那些人中间凸现出来。就好像是海滩上的夜火,像是黑暗中的一束白焰,当然我会注意到他。我不可能看不到他,而同样他也不可能不是故意让我这么做的。那是无法避免的。


       当我下台后我马上走向了他。我甚至等不及卸掉我的耳机,或者打包我的东西。我知道我之后可以这么做。而当然我也知道路易完全可以预料到我会这么做,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充满耐心,穿着他那陈旧但是漂亮的衣服,知道我马上就会来找他因此他没必要去找我。当然我知道这一点。那是永远不会变的。但不管怎样我还是那么做了。


       而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所以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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