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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C】TO THE LAST SYLLABLE (2)

       Part 2

       同年六月

       快艇好像一把银色的快刀划过莫西河暗影笼罩的黑色水面,极快的速度将水珠和泡沫溅向四周。在码头上,利物浦的灯火在黑夜之中闪烁着。

       阿曼德看着那座城市,他的眼睛在劲风中微微地眯了起来。即使是在这样的盛夏时节,这里的气温依然很低,而他现在极度希望他是在一个更加温暖的地方。在他的旁边,丹尼尔轻松地控制着快艇穿过水面,他不需要光线来帮助他看清方向,现在河岸周边地区那比夜晚本身还要黑的情况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我们不能走得更快一些了么?”阿曼德在马达的轰鸣声中不耐烦地问道。他的头发在风中翻飞着,而即使是他也开始感觉到了一点冷。

       “我们很快就能到了。我只是需要把船开到码头那边去——在那里它比较不容易被那些夜晚的狂欢者们开走。”

       “让他们试试。”阿曼德说道,露出了他的尖牙,“我们本来在几个小时之前就能到这里,如果你没有突发奇想觉得需要到爱尔兰游览一趟的话!”

       “我只是想去看看马洛伊家族的历史。那又怎样呢?”他问道,无视掉了阿曼德瞪着他的凶狠目光,“而且另外,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目标不到深夜是不会开始他们那些小活动的。”

       撇开其他的不谈,丹尼尔在这一点上是正确的。这两个吸血鬼是得到了莱斯特发出的信息,而他自己则是从新近死亡的达蒙.斯通的身上得到了那个消息:一个非法的武器交易今夜会在临近码头的一座废弃仓库里进行。

       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让阿曼德感到不安的是在描述那些货物的时候所使用的“原子”以及“有毒”这样的词语。作为他本人来说,他更喜欢给冲突的双方都找些麻烦;不像莱斯特,他并没有对其中的一方抱有那种压倒性的恶意。他对于两方都是如此。

       阿曼德认为让他们持有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并不是个好主意。更何况它也许还会污染他的食物。今夜的任务很简单,不过是直接处理掉那些武器,顺便还包括那些参与到这次交易到中来的人。

       他们在一个俯视着整个码头地区的巨大建筑物跟前停下了交谈,阿曼德对于建立在老丘纳德大厦门前的那座泰坦尼克纪念碑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兴趣。他喜欢想象着那些人的鬼魂仍然徘徊在这里,聚集在大门口并敲打着大门,乞求着听到一些登上了那注定要沉没的航线的亲戚们的消息。

       丹尼尔感到有一些紧张。他的问题将阿曼德暂时从他自己的思想当中扯了出来。“我们怎么知道有多少人会在那里呢?而且我们到底要怎么处理那些武器?”

       “烧掉它们?”阿曼德咕哝道,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丹尼尔讲话。他正在看着那两尊巨大的石头塑像,利物浦鸟,用它们冷冰冰的眼神凝望着滨河地区。他能够发现这个城市象征的每一个精心设计的细节之处;那些羽毛的切割形状,那夹在两块粗糙的花岗岩石头当中的橄榄枝上面的每一颗螺钉。他觉得他很喜欢这个地方,一个有着哥特式浪漫的城市,在那里高贵优雅的建筑物们挤挤挨挨地依偎在肮脏的窄小街道两侧。在这里,一幢几世纪年岁的古老印度建筑物里面,是星巴克。他咧嘴笑了起来。

       “烧掉它们?!”丹尼尔咆哮道,“那些机枪和原子垃圾和天知道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他把他的手拍在了他的前额上,有些恼火地把他那浅灰色的头发耙到了后面。“我是说,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丹尼尔,说真的,”阿曼德说道,“别担心。我不过是一时说溜了嘴。我们可以把它们沉进河里。”

       “然后它们就会在下一个经过的渡口被捞上来——”

       “好吧。那就把它们丢远一点。丢到爱尔兰海里去。”他决定道,带着一脸恶劣的愉悦看了他的同伴一眼。

       

       丹尼尔被气得都快要说不出话来了。“除非...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他大叫道。

       阿曼德毫不客气地扬起了一条眉毛,然后慢悠悠地朝着码头走去,一个气呼呼的丹尼尔跟在他的后面。

       利物浦,就像西方世界的大多数国家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改变。当然,这里会出现新的住宅风格,以及更加先进的汽车,但是磁悬浮自行车和外星文明这一类的东西则毫无现实感可言。丹尼尔曾经向阿曼德抱怨过如果二十世纪在短短的百年之内就见证了如此惊人的进步,当然他们到现在就应该能发明出悬浮滑板,就像《回到未来》里面一样。

       而阿曼德自己,好吧,他已经亲眼看见过无数次人类试图在道德和美学方面重塑世界的有趣尝试了;毕竟,有多少人能够说他们见证了第一次的文艺复兴,更不用提第二次,第三次呢?

       如果要说这个年代有什么让这个年轻人失望的话,那就是人类一直拒绝从他们过去的错误和历史中吸取教训,来打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现在仍然存在第三世界,即使南非已经成为所有国家中最繁荣的一个了,但是那些游民,失业,暴力仍然广泛存在。而且最重要的是,战争仍然存在。

       大约在三点钟左右的时候,俯视着艾伯特码头上那些旅游购物商店的一所旧仓库里终于传出了一些动静。两辆揽胜停在了门口,全副武装的男人们守卫着手下搬动着几个沉重的板条箱出现了。他们没必要检查里面的内容;炮铜那冰冷的金属气息已经弥漫在了空气当中。

       两个保镖打开了本来就微微敞开的仓库大门,一面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黑暗。仓库的灯打开了,但是走进去的四个人极度震惊地看着迎接他们的这片空旷场地。这里堆放着许多落满了灰尘的板条箱,但是那些和他们定下交易的人到哪里去了?

       “你确定这地方没错?”第一个保镖紧张地问道。

       “别他妈的问蠢问题。”他的同事轻声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阿谢尔?”第一个扛着板条箱的男人问道。

       他们的负责人,一个头发灰白,身材壮硕的六十岁左右的人,咆哮道“那群混账还没有出现,那就是发生的事情。”他吼道。他从他的外套里拿出了手机。“就在这等到——”

       “嘿,这他妈的到底——!”第一个保镖大叫道。他们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搞什么——”阿谢尔轻声说道,朝那个角落里看去,一个男子的尸体很明显是被烧焦了,只有脸还保留在那里,冻结在了一个极度痛苦的表情上,好像一个青白的雕塑。“是什么!”他尖叫道。

       接着阿曼德,冲进了敞开着的大门,拧断了一个人的脖子,然后咬上了他旁边那人的喉咙,同时他闻到了烧焦了的肉体的味道。吸血鬼的肉体。那两个保镖倒在了地上,已经死了,而两个剩下的人,阿谢尔和他的同伙,在这个恐怖的超自然景象面前恐惧地畏缩着。阿曼德能够感觉到他自己的心脏也因为他看见的景象而恐惧得快要停止跳动。

       在角落里的那个...东西。那是一个吸血鬼。更准确地说,那是一个吸血鬼的残骸。第一个闪过他脑海里的念头,那让他完全定在了那里,那是路易。但他还是强迫着自己走了过去,勉强让自己脚步平稳,然后他发现他错了...而接着,他仔细地看了一下那现在仍然清晰可见的面孔,那些细长的五官...

       “马以尔。”他气声说道。

       阿谢尔痛苦地呻吟着,丹尼尔已经第无数次地将他的头撞到墙上了。他的脸现在已经血肉模糊,而他的衣服也被扯得破破烂烂。“是谁做的?”那个吸血鬼咆哮道,致命的牙齿距离他的脸只有几公分。

       “我...不知道,”他在满嘴的血液中间艰难地喘息着,“他们陷害了我,他们从没有给过我他们的名字,他们——”

       他呻吟着,丹尼尔将他的牙齿埋入了他的脖子,倾听着,搜寻着任何关于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的蛛丝马迹。

       “我不会费那个事,”阿曼德从另一头说道,“这两个人不过是替罪羊,被一些组织里面的高层利用了...”

       丹尼尔只能勉强听见他在说什么,而当那吸血后的晕眩感控制了他的感官他的全身的时候,他就根本什么都听不见了。他被淹没在一片血红色的海洋当中,充满了丰富的盐分还有一些烟草味...那个男人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确是被利用了...

       然后他离开了他的受害者,喘息着,那个人已经死了。而阿曼德才刚刚开始他自己的猎食。

       那个人可怜兮兮地喘着气,阿曼德捏紧了他的脖子,压碎了他的脊椎和肌肉,直到那个凡人完全变成一副沉默的痛苦景象。丹尼尔感到有些厌恶,他把他的头转到了一边。就像是路易,洁曦和马里乌斯一样,他不能理解其他的同类在选择他们杀戮方式的时候那种纯粹的残暴倾向。

       当阿曼德咬上了对方的喉咙的时候,那人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惊讶和痛苦的哭叫,他轻车熟路地将他的牙齿埋入了那个男人的颈静脉。然后,那个吸血鬼仿佛是被拉入了一场失重的舞蹈,晕眩地靠着他的受害者,就好像他们是一对爱侣。丹尼尔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欲望和嫉妒淹没了。

       最终,阿曼德把那具已经吸干了的尸体丢在了地上,不在乎他可能会留下的任何一点杀戮证据。然后丹尼尔扑到了他的身上,抓住他的后颈开始亲吻着他,阿曼德将他的手穿过丹尼尔的头发,向下划过他的衬衫,在丹尼尔带着情欲呻吟出声的时候,他贴着他的嘴唇露出了笑容。

       但接着,他的视线转向了马以尔那烧焦的残骸。突然地,他退了回来。“我们应该怎么处理...他?”他问道,一下看起来是那么的年轻又迷茫。马以尔的死提醒了他他自身的脆弱性,他们虽是不朽者,但是别人仅仅通过将他们置身于阳光之下这一简单的行为就能够毁灭掉他们。

       他握住了丹尼尔的手,然后走向了那具残骸。那是多么的悲伤的结局啊。他感到愧疚,因为他最先发现那不是路易时候居然感到喜悦。但事实就是那样,他几乎不了解马以尔,他对他并没有什么意义,虽然阿曼德的心在看见了他们家族的又一个成员陨落的时候还是在疼痛着。他的目光扫视过地面,那些炭灰和尘土混杂在了一起,他看着那令人恐惧的脸——他在死的时候一定是在大声尖叫——然后,在墙上,刻进石头里面的,是那些词语——

       远离我们。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莱斯特那杀气腾腾又草率的行动。他对他们感到愤怒,他对莱斯特感到愤怒。他对马以尔这么的愚蠢感到愤怒,像这样被捉住...

 

       “他们是怎么...”丹尼尔抽着气说道,“...他在这里做什么?”

 

       “莱斯特,那个白痴,”阿曼德愤怒地说道,“他把那个有关禁运的信息发给了所有的人,不只是我们。而那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吸血鬼...”

 

       “但是凡人们,他们胜过了他——”

 

       阿曼德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冰冷又坚硬。“我想,”他用一种忖度的语气说道,“如果是路易的话,可能还要更容易一些。”

 

       说完,他转过身走出了仓库。他现在并不关心那些武器了。他突然一下子感到自己是那么的苍老。他感觉到虚弱又消沉。丹尼尔走在他的旁边,问着他,他们应该怎么处理那具尸体?他们应该埋掉他么?他们应该告诉玛赫特么?

 

       “就把它留在那。”他命令道。就是这样。

 

       他们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走回到了城市里,有一百万个无声的问题回绕在他们的脑海中。他们穿过了购物区,克莱顿广场,朝着马修大街走去,那里是酒吧天堂,而他们迷失在了那些彻夜狂欢的人群中,迷失在了他们自己的思绪当中。

 

       “假设,”阿曼德说道,“他们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马以尔的藏身地点——”

 

       “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假设!”阿曼德暴躁地吼道。丹尼尔畏缩了一下,阿曼德将他的手安抚性地放在了他爱人的胳膊上,“我很抱歉,我只是...好吧,想象一下他们可以找到他,在太阳落山之前,我想他就藏在那个大仓库一个不起眼角落的其中一个板条箱里。然后他们在他甚至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杀死了他。”

 

       “火葬。路易的风格。”丹尼尔打趣道。

 

       阿曼德瞪了他一眼,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是的。”他低声说道。

 

       “那有可能么...”

 

       “...但是不太可能。”阿曼德承认道。

 

       丹尼尔扬起了一条眉毛。“吸血鬼也是不太可能出现的生物。”

 

       阿曼德迅速地吻了他一下。“完全正确,我的朋友。”

 

       他们混杂在人群当中,走过那些酒吧,观察着,思考着。阿曼德早些时候想本要去看看这些地方,还说他想去无底森渊看看——那里是披头士粉丝们的聚集地,因为那是一个称职的游客应该做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只能感觉到空虚。

 

       他们漫步过街道,时不时地交谈几句,穿过人群。“你在想什么?”丹尼尔最终说道。

 

       “我在想我们家族的两个人都被他们杀掉了。”阿曼德悲叹道。“先是艾瑞克,现在又是马以尔。”

 

       “那是三个,”丹尼尔一本正经地提醒他,“或者你忘了算上路易?”

 

       他的创造者摇着头,叹了口气,“我一直在告诉你,他还没有死。”

 

       “但大卫说他死了。”

 

       “大卫是个傻瓜。”阿曼德回答道,毫不客气地挤开人群向快步前面走去。一个女人突然撞到了他的身上,而他把她推到了一边,步履迅疾地走过两个醉醺醺地争吵着的男人。

 

       “那么他在哪里——”丹尼尔大声说道,小跑着跟在他的后面。

 

       “放弃这个话题吧。”阿曼德简短地说道。

 

       “不,该死的,你,别再那么神神秘秘的了!”他的同伴吼道,抓住了他的肩膀然后让他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阿曼德有一点点被他的雏儿的这种粗鲁的行为给惊扰到了,但更多的是感到愤怒。

 

       “放开我...”他威胁道,但是丹尼尔则继续施力,将他推到了一个小酒吧的墙上,而他转过头惊讶地看见了一个真人大小的约翰.列侬雕像靠在门口。他望着那尊石像的眼睛,而它带着一种凝固了的愉快表情回望着他,他回忆起了路易那些关于艺术的刻薄话语,说它们都是从他们的主人那里分割开来的冰冷,毫无生命的东西。但是路易对于阿曼德来说从来就不是那个样子。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干巴巴地说道,“我不能告诉你他究竟是受伤了,或是还安好,或者甚至是疯了...我只是单纯地知道他还活着。我没有感觉到他的死亡,虽然我一直在关注并等待着那样的一丝迹象。我只是知道它...”

 

       “但是谁能够困住一个吸血鬼十年——”

 

       “那不是十年;八年。八年,零七个月。”他叹息道,又一次转过头看着丹尼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为什么有人会抓走他——他们那么做至少也有个勒索的目的,不是么?但是他还没死。那就是全部的了。”

 

       丹尼尔端详着他。而阿曼德就让他那么思考了一会儿。他看着酒吧里来来往往的那些狂欢者们,看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妇人为这样的夜晚而盛装打扮,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而他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

 

       “我希望你是正确的。”丹尼尔最终说道。那是他们那天晚上最后一次谈论那个话题;而那真的没有什么更多的要说了。

 

       “另外,我们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考虑,”阿曼德低声说道,“因为玛赫特很明显想要知道她亲爱的马以尔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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