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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C】TO THE LAST SYLLABLE (3)

Part 3


       2XXX , 六月


       在我把英国武器交易的消息发送出去的几天之后,我碰到了大卫。现在我们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至少每周会碰一次面,只是因为大卫,愿上帝保佑他,认为我需要一些陪伴。某些人需要替我赶走那些疯狂和孤单。


       我们在一个距离我们两个的公寓都不太远的酒吧里见了面——他现在同样,也在纽约有一套房产,因此他拒绝同我住在一起——而我立马就发现了他有一些紧张。


       在看着他把那瓶他动都没动过的啤酒瓶子上的标签撕下来,然后在他的手里悲惨兮兮地撕成了小条之后,我皱起了眉头,“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大卫,你能直接告诉我么!”


       “我想要你知道,如果你不想让我离开的话,那我就不走,但是...我想要去旅行。我已经厌倦了纽约,而洁曦问我想不想去看看非洲——”


       “你在一个地方从来都呆不长久。”我抱怨道。


       他看了我一眼,“你想让我留在这里么,莱斯特?”


       我耸了耸肩。“如果你想去旅游,你去就是了。”


       “那么和我一起去吧。我一直都想要再回去非洲看看。你喜欢非洲,不是么?”


       “我喜欢很多的东西。”


       他抓住了我这句话的潜台词,但是他故意无视掉了它。“我认为你也许想要看看它变化了多少!你有很久没有去过那里了——它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饱受战火摧残的地区了。我们可以探索一下更加蛮荒的地方,远离这个...这个破灭了的地方。”


       我靠在椅子上,看了酒吧里进进出出的人们一会儿。说老实话,我想要留在这里。这个地方现在有着太多的回忆,对于我来说,当然——不是所有的都那么糟糕。有一些回忆是愉快又甜蜜的,只是最近悲伤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严重地侵蚀了我,我想要留下来。我想要留在这里,独自一人。我依稀想道这是否就是路易在失去克劳迪娅之后的感受。


       最终,我说,“你看,我并不想去旅行。我不想去非洲,或者西班牙,或者威尔士,或者就是下一个街区。我不需要旅行。不用管我了,大卫。”


       他摇着他的头,“莱斯特,阿曼德是对的。你有时候真的是一个混账。”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轻松的气氛,而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他对我来说是个很棒的朋友,总是在试图将我拉出那些现在不断纠缠着我的悲伤。他让我笑了起来,他毫无疑问是个忠诚的朋友。而我愿意将我的生命和我的友谊托付给他,如果没有了他我觉得我一定会完全地迷失掉自己。“而你有时候是那么的英式。”我回敬他。我期待他能够对我的话做出一些反应,而他也的确做了。


       “你那么说是什么意思?”他问道,显得有些被冒犯了。大卫一直以来都认为他能够“适应它”,而所有的那些老式寄宿学校,板球和帝国杂志却足以让他陷入一场关于这种错误观念的无休无止的抨击。


       “——我是说你憎恨纽约夏天的湿冷气候,”我流利地回答道,“什么?你认为我是什么意思?”


       他接着笑了起来,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容。我被他的友谊所感动了,而当我想到他又会留下我一个人度过漫长的一段时间的时候,不免感到有些伤心。我身体里面热衷于冒险的一部分希望能够去进行一次旅行,但是那些愤怒,我身体里的杀手,仍然在渴求着某个人的鲜血,而我不得到它是不会罢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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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和睦地分了手,而他保证他会在他离开之前通知我。我脸上挂着笑容,一个狮子一般的杀手慢悠悠地走过街道,但是那些回忆追逐着我,就像黑色的阴影,而我知道我那轻松愉悦的神态在转瞬之间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在某个废弃的小巷里抓住了一个距我最近的毒贩子,然后当我紧靠着他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的时候,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那一刻是那么的不同寻常:纽约的灯光和声响逐渐消失在了血液所造成的一片朦胧当中,而我所能够感觉到的只有轻柔的微风,以及落在我的衣服上,我的皮肤上面的冰冷的雨滴。我就像个白痴一样,就像路易一样,在雨里行走着,迷失在自己的思想中,我将那个受害者的尸体丢在那里,慢慢地朝着我的公寓走去。那里也许冷清,但是至少足够温暖,并且有一个电视能够让我在其中迷失自我。


       好吧。所以你想要知道路易发生了什么?恩,连我自己都不是很确定当时发生的事情——但是这就是我还记得的一些细节,在他失踪了的那一天。


       虽然,我不得不将这个小故事的开头定在那一天之前的一段时间。让我告诉你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的那个晚上,那和他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是多么的美好又平静。有些人说他也许只是离开了,但是我不相信那一点。不只是因为想要在遍及全世界的吸血鬼面前隐藏自己的行踪是完全不可能的,还因为,仅此一次,所有的一切本来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美好...


       我们当时已经将纽约作为了我们的第二个长期居住地。我酷爱这个城市那热闹的夜生活,而且,在已经厌倦了我们在皇家大道上的生活之后,我们发现我们自己在这所位于曼哈顿高档住宅区豪华的现代公寓里花费了越来越多的时间。不过我还记得,在当时,我还是会考虑也许我们有时候也应该回到新奥尔良去呆上一段时间。因为出于某些原因,路易开始让我感到越来越担心了。


       他已经有好几周都表现得特别奇怪。我知道他生性忧郁,有时候会毫无焦点地凝视着空中好几个小时,而一支蜡烛的火光也能够让他着迷几小时,但是...有些事情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有时我在同他说话的时候,他会突然望向空中,心神不宁,就好像有某个人在叫他的名字,而他在仔细地倾听似的。在有一天晚上过马路的时候,他几乎被一辆迎面开来的汽车给撞上,只因为他突然停在了路中央,并且回头看着他身后的人行道,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寻找着某个人,或者某些东西


       在这些现象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之后,我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又陷入了另一个他那经常性的自我怜悯和自我厌恶的泥沼中。那让我感到不安,而当我正面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只感觉到他那柔软的手臂和柔软的身体贴近了我,他的嘴唇吻上了我自己的,然后还有一个回答,热情简短,“我爱你。”


       现在回想这个,我很确定他当时已经知道会有一些事情要发生了。也许他猜不到具体是什么,但是某些东西已经在告诉他我们会分开。在那最后的几周里面,他是那么的温和。如果我叫他,他就会到我这里来。我们的做爱是温柔又私密的,而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我的爱意。在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么多年里,我大概一共只见他哭过三次。但是现在,他却经常会那么做,会被一点点的浪漫举动所感动,他会为一棵树上那些美丽绽放的花朵而落泪,也会因为我抚摸着他的头发并告诉他我居住在纽约是多么的开心而哭泣。


       而有一天深夜,他从另一个商务会议上打电话过来,然后让我在市区郊外的一个小公园里同他见面。我当时因为能够同他在一起心里充满了期望,因此我并没有问他突然这么做的动机,而当他和我坐在一起,在铺满了芬芳气息草地的小山坡上看着星空的时候,我被这一切所触动了。


       我们在那个地方做了爱,伴随着声声的蟋蟀鸣叫,而树上花朵那些粉红色的花瓣盘旋着落在我们的周围。那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小乌托邦,一个充满了青葱绿意的地方,而我们那蛮荒的花园距离我们只有几英里远。之后,我们回到了我们那舒适的公寓当中,我躺在我们的床上,而他在替我按摩掉那些夜晚带来的压力和紧张。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莱斯特,”他低声说道,把一些油抹在了他的手掌上,然后用它按摩着我的肩膀。我愉悦地呻吟出声。


       “任何事。”我回答道。


       “我——”他开口说道,而突然,他拿在左手的那个装油的瓶子因为那不断施加的压力而碎裂了。我惊讶地一下跳了起来,看见他握着他的手,小小的玻璃碎片在地板上闪烁着。泪水突然涌上了他的眼睛。“哦...”他低声道,看着他的手指。


       真的,我觉得他实在是有些夸张了,因为那样的一个小小的伤口而哭泣。我接过了他的手然后舔去了那些血液,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看着那些伤口慢慢地愈合。“路易,亲爱的,出了什么事?”我问道,“你因为一个伤口就哭了?”我简直没办法控制我声音里面的那种轻微的嘲讽语气,而他瞥了我一眼,有些受伤。“路易,到底是什么?”我问道,开始觉得有一些不耐烦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我突然感到了一阵恐慌,就好像他要说出一些很糟糕的事情了。但是相反,他说道,“我想让你保证我你永远不会试图结束你的生命。”


       “什么!”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继续道,现在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了,他看着我的眼睛直到我迷失在了一汪碧绿色的深潭之中,“无论怎样...答应我你不会结束它。我不认为我可以在失去你的情况下继续活下去。”


       我开始变得有些不安了。我的嘴唇颤抖了起来,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欣喜。最终,我笑道,“路易,那是什么问题——”


       “答应我!”他激动地低声说道。


       我翻了个白眼,“我无法保证你那样的事情。我最多只能够折中——我永远不会在不提前告诉你的情况下结束它。”


       他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沮丧。但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一点。我们在黑暗中互相注视着彼此,城市的灯光奇异地投射在他的脸上,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尊用大理石雕刻的天使塑像,被霓虹灯赋予了生命。他把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胸口,然后将它保持在那里,让我对他产生了一阵说不出道不明的温柔情感。他吞咽了一下,然后闭上了他的眼睛。“我爱你。”他喃喃说道,那是他在那一周第无数次这样说。但是这句话给我带来的那种愉悦的冲击,它给我带来的共鸣感却没有一点减少。他完全是真诚地说出这句话的,他所说的话从来就没有一句不是真诚的。


       我当时已经失去了我的言语。我要怎么回应那样的话呢?我感觉我自己仿佛裸露在外,而我亟需证明我对他的爱。“到这儿来,”我狠狠地轻声说道,将他拉向我。而那一晚剩下的记忆是那么的甜蜜,他顺从又充满爱意地躺在我的臂弯间,我根本就没有思考他之前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在接下来那地狱一般的二十四小时之后,那些话就像是一个梦魇困扰我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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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醒来的时候还是黄昏,我将我自己从仍然在熟睡着的路易的怀抱中解脱出来,拉开了窗帘,洗了个澡,然后思考了一下我今晚的行程。我还没有告诉你的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在外面有了一个情人。


       但那并不意味着什么。她,那个女人,不过是某个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之后对我的黑暗面而产生了某些病态迷恋的凡人。她一直在没完没了地恭维我,而我则开始对她产生了某种疯狂的迷恋,我喜欢她眼中的情欲,以及她对我那种近乎崇拜的态度。在时机到了的时候,我会杀掉她,然后尽情沉浸在她那满溢着朦胧气息的精华给我带来的喜悦当中。


       我对我做出这些事情并无愧疚——路易也一直都在经历这种转瞬即逝的强烈激情——它们从来不意味着任何事,虽然大部分他的那些自称的爱人们总是有一种古怪的消失趋势,在我得知了他们的存在的时候。吸血鬼们恋慕生命,以及死亡,而有时候我们是会这么做的。但是那并不会减少我对于路易的一点点爱,上帝啊,当我说他是我的全部的时候我是真心的,即使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那些小小的风流韵事是令人激动并且充满禁忌的,而我享受这一点。


       今晚,路易和我本打算去看一出戏剧,它在几个小时之后开演。那是约翰.魏斯特的《玛菲公爵夫人》,而尽管这一出戏剧只能够令我不安地想到克劳迪娅,我还是决定跟他一起去。但事情是这样的,我那暂时的情人今晚也同样邀请我到她那里去。她寂寞又无聊,需要我的陪伴。


       当然,在这两者之间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路易。我开始穿上我最好的衣服,为晚上去剧院做好准备。而当他醒来,迷迷糊糊,头发还乱蓬蓬的,我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纵容的笑。“来吧,路易——起床。”


       他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看着我,看上去挺开心的。“所以你还记得我们今晚要出去么?”


       我微笑着,“当然。”我系上了我的领带,然后将它在我的脖子上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满意地看着镜子里我那英俊的倒影。“虽然我可能会打扰到我周围的人,如果那出剧实在是太糟糕或者那些椅子太不舒服的话。”我打趣道。


       他冲着我镜子里的倒影笑了笑。“你至少可以装装样子,假装你明白都讲了一些什么。”


       “你那是什么意思?”我问道,突然有些被刺痛了。我转过身面对着他。“你是在说我很蠢么?我不能像你一样的理解那些词汇,爱因斯坦先生?”


       “我没那么说,”他回答道,一点点的恼火让他通常轻柔的语气变得强硬了一些。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质问道。


       他摇了摇头,“忘了它吧。”他说。


       “你知道,”我嘶声说道,瞪着他,“我真的没必要非得忍受你的这些话语。任何一句。我甚至都不想跟你一起去看这愚蠢的剧。我还有更好的事情可做!”


       “那好吧!”他大声说道,“别让我阻了你的好事!”


       “我不会的,”我阴郁地低声说道。我走到了我挂着外套的那把椅子边上,用一种夸张的动作将它套了上去,带着一种自得的满足感看着他的脸垮了下来。这样的争吵真是蠢到家了;但是也是典型的我们的风格,就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我们总是会做过头——今晚也不例外。


       “莱斯特——”


       “见鬼去吧,路易。”我大步朝着门口走去。照这个情况看起来她今晚会得到一个拜访者了。那会教他认识到不要把我给惹恼了。


       “莱斯特...”他又喊了一声,这一次他故意放软了语气。我根本没理他。我急火火地走了出去,然后重重地甩上了门,这个动作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小小的幼稚的胜利感。毫无疑问那会让他感觉到愧疚。我可以听见他朝着门边走了过来,但是固执地停在了门口,我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那么,好吧。就这样吧。我耸了耸肩,然后走下了楼梯,满意地让他知道他把事情做过火了。当然,当他再次见到我的时候,他的话语会充满愧疚,而且语调轻柔,而且那样的他也会是最动人,最逆来顺受的。当我想起那个的时候我微笑了起来,因为我知道这样子逗弄他是很有趣的,直到当他真的在用力忍住他的眼泪的时候,我会把他拉进我的怀里,然后亲吻他,安慰他。


       我永远不会恨他——永远——无论他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我会让他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以为我是真的对他生气了,表明我的立场,然后就结束这场争斗。但是至今为止,这场争吵确切地说,还没有完全结束。因为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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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完成了我今晚的狩猎,并在思考着我要不要回去。不,让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学到一个教训,我决定。我会到她那里去,听着她那些愚蠢的凡人的喋喋不休然后吻她,并且问自己,是今晚么?是今晚我最终将她带入死亡么?我去到了她的公寓,突然很感激能够看见她那阳光一般的金发,以及她穿着浴袍将我让进她公寓里的时候脸上那种有些尴尬的人类的红晕。我走进了公寓里面,虽然当我在那里的时候我时不时地就会想到路易,但我还是关上了我的手机,并且在晚上剩下的时间里都在玩着那种“我该还是不该”的游戏。


       我在黎明到来的几个小时之前漫步回到了我的公寓,因为只在我那女性情人的身上喝了一点点血而感到有些不满足。我感觉有点内疚,让路易失望,而我笑着打算对他做些弥补。我试了一下门把手,但是门锁上了。路易从来不会锁门。


       我皱起了眉头,想着,他一定是在生气。不过,我不打算玩他的这种游戏。我使用了我的那个小小的意念把戏解开了门锁,慢悠悠地走进了公寓。


       “路易?”我叫道,脱下了我的外套将它搭在了长椅上。当然,他不在屋里;我从房间的沉默中已经知道了这一点,事实上他并没有从公寓里带走任何的钥匙以及衣物以及书本。


       我感到有些生气——毕竟,我本来只是打算做做样子,我放弃了那场戏就只是为了激怒他。他也许是跑到什么地方生闷气去了,蜿蜒穿过一条或者另一条黑暗的小巷子,然后安静又惨兮兮地回到家里来。或者因为他那孤僻和疏忽的性格,他继续着那种梦游一般的生活,就好像他在过去的几周内愈来愈频繁出现的那样。


       总之,我是不打算去迎合他的,我生气地想道,虽然我已经能够觉得一种后悔的感觉在逐渐吞噬着我。也许我是对他太苛刻了;也许我应该留在那里跟他争论一会儿的。我绷着脸坐到了沙发上,愤愤地抓起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习惯性地,我切换到了六点的早间新闻节目。我不得不承认,我有,并且仍然有着对于新闻节目的一种窥视癖一般的喜爱。我总是喜欢知道别的人过着比我更糟糕的生活。我喜欢现在消息传播的快速性,几分钟之前发生的事情马上就能够出现在屏幕上。那天的内容是关于这个城市里面的恐怖活动,又一次,那在现在这个动荡的时期是一种越来越普遍的现象了,恐怖活动从英国和法国蔓延到了美国。那个报道这起事故的女人,站在街道的废墟中央,那里距离我的公寓大约一英里左右,她有着漂亮的,深褐色眼睛。我带着一种挑剔的眼光审视着她,根本没注意到到这个新闻的内容或者它与我自己的生活那黑暗的关联性。从那时起我至少重复听了这起事故的报道几十次了,为了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点的线索,一些关于发生了的事情的内幕,而那时候我已经完全忽略了她。


       “爆炸的威力很强大,它毁坏了半英里之内的所有银行和法律建筑。受害者的人数仍然在上升,现在已经有五人死亡,数十人住院治疗,而还有无数的人仍然下落不明。警方已经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恐怖组织的数个不同的派别当中,但是还没有任何一个派别能被确定为罪魁祸首——”


       更多的那些凡人的愚蠢行为。我带着一种毫不动容的冷漠态度看着电视,这些新闻一向如此;越来越多的流血,死亡,病痛和饥饿,等等等等等等,而那些对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我换着频道,一个接一个,跳过了肥皂剧,综艺节目以及其他的一些烂节目然后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新闻上面。我把音量调小,直到它成为了一种隐隐约约的背景音,然后焦躁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我已经厌烦这个了。


       他该死的到底跑到哪儿去了?他真是一点也不会为别人体谅一下,就那么自顾自地去做他的一些愚蠢的事情,正当我在这儿准备好跟他大吵一架,花费了一整天想好我的攻击话语的时候。“好吧,你最近该死的真是太奇怪了。那就像我刚开始把你变造了之后的样子,又重新回来了,盯着一样东西就是好几个小时,并且表现得就好像我跟你说的话你一半都没听见似的。”然后是,“另外,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你该死的一直就那么正确呢?你今天早上侮辱了我,而你觉得我是什么做的,石头,而你说的所有的话都能从我身上弹开么?”最终,“还有不要把湿毛巾丢在浴室地板上。我们有一个洗衣篮,用上它!”


       有着漂亮的棕色眼睛的新闻记者仍然在电视屏幕上说着。她现在正给摄影师展示着那曾经是一条林荫大道的废墟,用一种激动的语气和震惊的表情来形容做出这些事情的人都是些精神错乱的白痴。我站起了身来,然后走到了音响边上打算放一些音乐,而这时候我注意到电话答录机的灯在闪烁着。叹了口气,我按下了“播放”键来听听到底是什么消息。


       “莱斯特?这里是路易。”


       恩,当然。他该死的现在又想干什么?


       “我现在在大街上,距离剧院大约还有一个街区。我就在那个十字路口边上,你知道那个地方的——在金融街的主干道上——”


       我扬起了一条眉毛。恩,他可能只是在那里等得久了一点,不是么?


       “莱斯特,”他说道,而他试图让他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想要为我做的事情道歉。我们不应该为这些琐事而吵架的。”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爱你,你知道那一点,不是么?来这里找我,莱斯特,11点,行么?”一阵沉默,“我会等着你的。请你一定要来。”


       在这里,他挂断了,而那就是他对我说的最后的话。我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按下了“回放”键,然后突然,他那些话语的含义仿佛给了我迎头痛击似的让我感到了一阵晕眩。金融大街。他几个小时之前在那里,在等我。


       我转过身又一次看着电视,而当我看见那片废墟的时候我完全僵住了,路易告诉我他站着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毁的只剩下了一堆碎石瓦砾。


       我还记得,当时那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一种地狱般的感觉蔓延过我的脊椎,我的腿,我的指尖。这是一种当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的时候那种不可避免的恐惧体验,而你知道的。当某些黑暗又破坏性强大的东西撞进到你那悲惨的小生活中来的时候。哦,我的上帝啊,路易!下一秒我就冲出了我的公寓。


       当我到达现场的时候,我的心沉了下去。大火烧毁了大部分的建筑物,救护人员在瓦砾当中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幸存者。警察在把围观的人群推到后方,远离那些废墟,清空场地。如果路易一直暴露在那样的热度之下的话,他现在早就已经成为一堆灰烬了。我尖叫着他的名字,那声音是如此的大,让我周围的人都大叫着用他们的手捂住了耳朵。我推开那些警察,大步走过废墟,完全没有顾及我自己的安全,叫着他的名字,血色的眼泪盈满了我的眼睛,我乞求着他回答我。我在这里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存在。我的大脑告诉我他一定是死了;然而我的心却拒绝相信这一点。


       我一直在寻找着他,直到我感觉太阳已经接近了地平线。我朝着公寓走去,恳求着命运之神,恳求着我完全不相信的上帝,让他能够平安。让他已经回到了公寓里,已经睡着了。当然,他没有。当我发觉我自己站在一间空荡荡的公寓里的时候,一声痛苦又疲惫的呻吟逸出了我的喉咙。现在对他来说已经太晚了,他不可能再安全地回来了,如果他还的确活着的话。我自己的四肢疼痛,沉重,而用我最后的一点点力气,我拉上了窗帘,锁上了门,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抓过了电话机开始给他的手机打电话。


       另一头没有回音。它并没有关机。而他是不会无视我的电话的,那一头并没有人接起来,拨号音也最终断掉了。


       我想我早就应该知道,在那天晚上,当他留下了他那个悲哀的恳求的电话留言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我了。我知道我再也不会看见他了,至少有一段时间如此,但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真的。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我不知道他是被抓住了还是在爆炸的熔炉中被烧成了灰烬。我不知道,上帝啊,如果他们折磨他,或者如果他已经逃脱了那场爆炸。他知道了我的外遇么?是不是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决定恨我,干脆直接离开了?我不知道,而那几乎快把我逼疯了,唯一让我保持着理智的,就是我对他那扭曲可怖的悲伤。当我得知是马库斯.斯通造成了那起爆炸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卷入了那席卷过整个西方世界的可怕战争——而现在驱使着我的是纯粹的恨意。


       多少年就这么过去了。我为了找到他做出过许多失败的尝试,而每一次,我都感觉到我的灵魂又被碾碎了一点点,我的希望又死去了一点点。这不可能就是故事的结局,不是么?即使我再也见不到他,我也必须要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了他的生活感觉起来是那么的古怪,但是我最终意识到他的失踪不过是一连串古怪事件的开端。在最后,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路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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