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团

翻译坑堆积地
冷CP不解释

© 鲤鱼团
Powered by LOFTER

【VC】TO THE LAST SYLLABLE (9)

Part 9


       除了此时此地的我

       及我所拥有的之外

       就别无他物了。

       ——Placebo, “Every Me and Every You”

————————————————————————————————————————


       两周后——


       “埃利科罗斯的希腊餐厅”的地下室是个肮脏的地方。这个坐落在纽约一条拥挤的小街道上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快餐吧而不是餐厅。现在一块“停业整修”的牌子挂在灰扑扑的窗户上,但是这个地方所发生的唯一的整修就是名副其实的鼠灾对这个店的破坏。


       埃利科罗斯,真名亚历克斯,现在正经历着财政危机;这个地方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一个资产,更像是一个他难以摆脱的重担。因此,这里才挂起了整修的牌子,而内部则在逐渐腐烂。


       外面正下着暴雨;雨水透过破损的屋顶落了进来,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制造出了一个又一个泥泞的水洼。雨水浸透了那些古老的地板,透入了地下室,弄湿了那些废弃的一排一排摆放着的玻璃瓶和那些老鼠们经常光顾的腐烂食物。


       但是今晚,它们却显得很警觉,它们脖颈周围的一圈皮毛恐惧地竖了起来,而它们那小而圆的眼睛则紧盯着那个蜷缩在屋子的一角,栖息在它们的食物箱子中间那个睡着的吸血鬼。


       它们看着雨滴从头顶的地板缝里面渗出来,然后在那个猎食者的头顶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落在了他那静止的五官上。接着,出现了一声可怕的呻吟,恐惧地尖叫着,那些动物们匆匆忙忙地退回到了它们的藏身之处。


       他皱起了他的眉头,另一滴水又落在了他身上,正好在脸中间,因此他有些恼火地抹了一把他那湿漉漉的冰冷脸颊。他慢慢地坐起身来,动作很小心,因为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考虑到他之前曾经被无数的子弹射穿,并且被他的捕获者们用警棍,钢条以及任何他们能够够得到的东西进行无情击打。


       他使劲地眨着眼睛,然后在黑暗的地窖里睁开了它们。这里有轻微的气流通过,那是从他昨天晚上爬过来的那个砖墙上的大洞里面吹进来的,虽然他已经用板条箱和盒子和所有他在匆忙间能够找到的东西将它大致堵上了。他花了一点点时间来理清他自己的思路,记起他在哪里,他是谁。


       他很冷,而且依然很疲倦。他低头看了看他自己的身体,从那些血淋淋的被撕烂了的灰色针织衫残余物里面看见了他那苍白的,并且依然还残留着一些青肿的皮肤。饥渴感在他的体内肆虐,他在过去的几周里面就像是一头野兽一样狩猎着美国人,从康涅狄格到纽约留下了一路血淋淋的踪迹。而现在他终于到了这里。


       他从那个他刚刚呆呆地蜷缩着的箱子上面跳了下来,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到了地下室的另一头,那里摆放着一张有裂痕的窗户玻璃。


       他从那肮脏的玻璃上拭去了一些灰尘,一点也不介意那些灰尘撒落在了他扯烂了的袖子上面。他感到了一种平静的欣慰感,因为,在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他能够凝望着自己的倒影。他的黑头发纠结蓬乱,覆盖着厚厚的一层血污。他看起来很吓人,在光芒下显得那么的苍白枯瘦。但是那双绿眼睛——它们锐利又清明并且包含着着他现在所拥有的那些知识的力量。它们异常地明亮又美丽,即使是他也知道那一点。他在那不断变换的灯光下看起来是那么的疲惫又孤独并且显得是那么的空灵。但是最主要的是,他是路易。而他终于回家了。


————————————————————————————————————————


       当他穿过那黑暗的街道的时候,夜晚迅速地冷了下来,每一颗小小的雨滴落在他那伤痕累累的皮肤上都是一次冲击。他一直走在小道上,尽量远离拥挤的人群,试图纾解那他紧绷的神经和疼痛的头脑。不管怎么说,他这是在往哪儿去呢?


       他停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条熟悉的街道——即使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他还是迅速地认出了这个地方。他现在每走一步都在疼——那些白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眨掉了眼睛周围的雨水,然后叹息着抬头望向了天空。天空阴沉沉的,他看不见星星。他希望他能够再次回到那里去。


       皱起了眉头,他继续向前走去。多么荒唐,回到那里去,真是的!他就如同他一直以来的那样被束缚在地面上;那些不过是一些古怪的梦境。但是,他在同莱斯特对话,在月亮上...


       莱斯特。他颤抖了一下,把他那堆烂糟糟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一些,他必须得猎食,然后得到一些衣服。他感到很耻辱,他害怕自己被看见,那些凡人们在他走过的时候自动地避开了他。他实在是太累了,他想要回家然后忘掉所有的事情。他们不是要去看戏么?他的手机又在哪里?它当时在他的口袋里,跟他的外套一起被爆炸撕扯成了碎片。


       他的头实在是太痛了。他想要睡上一整夜,以及又一夜,在莱斯特的臂弯里。但他不傻。他穿过了马路,根本不在意那些汽车在他周围愤怒地发出尖锐的鸣叫和喇叭声。“嘿,伙计,你他妈的看好你要往哪儿走——!”


       “该死的白痴!”


       “差点引起了车祸——”


       愚蠢的凡人们,还有他们那愚蠢的小生活。他们难道不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吗?他需要回家...但是如果莱斯特不再想要他了呢?那又怎么办?路易并不傻,十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即使是对一个吸血鬼来说。但是莱斯特一定要让他回去,他必须得回去。他得让莱斯特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并且拯救他,最终...


       发出了一声哽咽着的啜泣,他用他那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他的眼睛。他多么的希望他能够停在此处。

————————————————————————————————————————


       在曼哈顿那幢高档公寓,那个纽约最富丽堂皇的建筑物的接待处,那个接待员惊愕地看着那个被一脸不情愿的保安引进来的那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一件印着字的衬衫和时髦的裤子,但是那些挂在他那苗条的身体上显得有些过大了。他显得很困惑,又有点恼火,但是他的眼睛却闪耀着充满智慧的绿色火光。


       “史黛拉,”那个保安说道,靠近了她,然后用一种很低的声音说道,“这个家伙一直在外面晃来晃去。他觉得他认识这里的一个住户——他就是不愿意放弃,直到我把他带进来。”


       史黛拉冲着她的同事不赞同地噘起了嘴。她知道他总是来烦她只是因为他觉得他喜欢她,而现在他没日没夜地用这些麻烦事来纠缠她。“你可以直接跟他说让他走开!”她愤怒地嘶声说道,而当那个英俊的年轻人朝着她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她自动地冲他露出了一个,‘我能帮助你什么吗’的微笑。


       愤怒地瞪了一眼警卫,让他退开了几码,然后她将她的注意力转向了路易。“而你觉得你想要找的是谁,先生?”她问道。


       “拉菲特先生。”他低声说道,希望莱斯特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还没有换掉他的假名。


       “金.拉菲特先生?”那个接待员吃惊地问道,想到了那个性感迷人的金发男人,对方总是会在他经过的时候冲着她特别地眨眨眼。


       “是的。”


       她看了那个保安一眼。他回望着她,扬起了一条眉毛。这个脏兮兮的小家伙怎么可能会认识这里最迷人的一个住户呢?她不得不用力咬住自己的舌头,防止自己大笑出来。


       路易看着这两个凡人白痴,皱起了他的眉头,他们居然这样的侮辱他。他希望莱斯特能够在这里,能够因为看着他的雏儿怎样被对待而大发雷霆。但是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有些邋遢的外表,好吧,他意识到莱斯特也许会加入到他们两个当中一齐来嘲笑他。他不得不控制住他内心的愤怒,它们正叫嚣着要把这两个人都撕成两半。不,不要再这样了。不要陷入那样的疯狂,又一次。


       史黛拉终于恢复了过来。她冲着她的客人露出了最讨厌的微笑。“我恐怕拉菲特先生此时并不方便接待你。”她说道。


       “那并无大碍。”他说道,“我是这所公寓的共同所有者,如果你能够带我上去——”


       “恐怕不行,先生。我们没有办法证明还有另一个主人。只有拉菲特先生。”


       路易生气地瞪着她。“如果你能够查一查——”


       她抱起了胳膊,然后扬起了一条眉毛。“我没必要那么做,先生。我知道事实。”


       “上一次我住在这里的时候,你甚至还没有来这里工作呢!”


       “而那是什么时候,先生?”


       他皱起了眉头。“那有什么重要的呢?”


       史黛拉叹了口气,就好像要向一个小孩子解释他不应该去摸一个烧烫了的平底锅一样。“你看,我不能够在没有得到拉菲特先生的允许的情况下让你上去。你可以换一个时间再来。”


       路易将他的手理过他那丝一般的黑色头发,这个动作总是能够让莱斯特入迷,但是对这个利欲熏心的接待员来说什么意义都没有。“你至少能给我一个可以让我联系上他的电话号码?”


       “不。”


       “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大叫道,终于发起了脾气。“我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见过他了!当然...当然他想要在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见见我?”


       那个接待员叹了口气。“先生...也许他不想。”


       这个吸血鬼知道如果他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面不赶快离开的话,他可能就要把他们两个都杀死在这里了。而且,他需要同莱斯特谈谈!他知道他的创造者不在上面,她至少在这一点上对他说的是实话——但是他在哪里呢?为什么当路易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居然不在呢?而现在他又会去哪里?


       “我们能帮你些别的什么吗?”


       “不,”他低声说道,把他今晚受害者的那件毛衣裹得更紧了一些。“我没事。我...”他转过身打算离开。


       “你想在我这里给他留个信息么?”她叫道,突然有一点心疼他那脆弱的样子,他憔悴的面孔和温柔的眼睛。


       “不用。”


       然后他走入了夜色中。


       “真是个怪人。”那个保安说道,然后他转过身冲着史黛拉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


————————————————————————————————————————


       当他垂头丧气地走在人行道上的时候,雨几乎是瓢泼一般落在了他的身上。在远处的某个地方,有警铃在作响——警车或者救护车,他现在已经分不太清楚它们声音的区别了。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黑暗,楼房高耸着,在十年间变得更加丑陋古怪了。


       他希望他能够记得起莱斯特的号码,但是它现在大概也没在用了。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所有的一切改变得都太快了。


       他现在应该去哪里呢?他觉得如果他找不到某个温暖又安全的地方休息的话他马上就要跌在地上疲惫而死了。他需要在这个全新的孤独的黑暗世界把他折磨疯之前见到他家族的另一个成员。


————————————————————————————————————————


       在将近黎明的时候,大卫听见了他的门轻轻地被敲响了。当他听见响声的时候他正打算休息。他停了一下,倾听着。某个人在门外,在大雨里面站在他公寓的台阶上。一个吸血鬼。不是莱斯特,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敲门,而对于马里乌斯来说这个拜访也太过于突兀和意外了。


       那可能是一个流氓吸血鬼,他想道,他冲着门走去,但是是谁这么愚蠢会想要来找上他的门呢?然后他打开了门,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路易站在那里,像某些可怜的流浪儿一样抬头看着他。


       大卫在看见他的时候简直被惊得往后跳了一大步。他绊到了走廊里的一个小桌子,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路易把那些从他头发上流到眼睛里面的雨水抹掉了。“你好,大卫。”他吸了吸鼻子,他的声音低沉而且充满了那种独特的法国口音。“我很抱歉打扰了你,但是我实在是太疲惫了而我需要有个地方能够让我躲避白天——”


       +++++


       “到这来,”大卫说道,从路易的手中拿过了那条毛巾。他已经看着这个疲倦的吸血鬼试图弄干他的头发有好几分钟了,但是他总是时不时地会困惑地朝着四周望来望去。他站在路易的身后把用条毛巾揉着他的头,惊异于他手指之下那柔软的黑色头发的触感。


       他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他的朋友;他去了哪儿?他是怎么逃出来的?他还好么?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没有问出来。路易看上去是那么的疲惫又凄惨,虽然他的眼睛在闪烁着,表明了他能够清醒地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路易说道,他的声音在毛巾底下显得闷闷的。“而我会告诉你那些,但是大卫,我需要找到莱斯特。我需要告诉他一些事情。而且首先,我真的需要睡一个觉。”


       “当然,”大卫说道,将他的手穿过那丝一般的头发,“我不会逼你的。我会为你整理好你的客房——”他打算走开。


       “不!”路易说道。他用他那真诚的绿眼睛对上了大卫那充满了关心的棕色眼睛。“别留下我自己一个。不是在今晚,在我独自度过了那么久之后。让我和你一起睡吧。”


       “路易,”他开口说道,“我不——”


       “拜托了。”


       大卫皱起了眉毛。他要怎么来拒绝这样的一种请求呢?


       “所以莱斯特在哪儿?”路易在他挨着大卫躺下来之后问道。房子已经上了锁,盖在他身上的毛毯很暖和,而他能够听见大卫的心跳在慰藉着他入睡。


       “他...和马里乌斯在一起。他呆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在谈论——”


       路易微笑了起来。“马里乌斯又在替他整理思想?”


       “呃,发生了一些古怪的事情...”大卫有针对性地说道。


       “我知道,”路易十分肯定地说道,而大卫丝毫不怀疑他的确知道这一点。他靠了过去然后用手试探性地摸了摸路易的脸颊。路易并没有给出反应,而他充满了惊奇地望着他。当他看见血色的眼泪在那双绿眼睛里蓄积了起来并从那光滑的脸颊上滑落了下去的时候,他开始惊慌了起来。


       “路易,”他轻声说道,有些羞愧,“我很抱歉,我——”


       “不用道歉,”路易低语道,“我没事,真的。只不过...”他把他的头靠在了大卫的肩膀上,而大卫皱起了眉头。路易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所有的这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的——

       

       路易抬起了头来,然后吻上了他的嘴唇。他仍然在哭着。


       “路易,你在——”他轻声说道,而路易将一只手抚过他的脸,是如此的大胆又情色,并且是那么的不像路易的行为,而那令他感到不安。


       “嘘...”


       “你并不想这样做。”大卫轻声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他并没有避开。


       就好像是作为答复,他更靠近了他的朋友一些,将他的手揽上了那强壮的脖颈,然后望进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一动不动。他知道大卫会被他的这些触碰所诱惑。


       在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后,大卫移动了一下,将他那更加强健的双腿绕上了路易的,让他揽得更近了一些。这是一种背叛,他们都知道,但是那又是不可避免的并且它十分可悲地适合现在这种状况,而他们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说话。


       在那之后,路易能够看见大卫的眼睛里萦绕着愧疚和忧愁。而他自己却并没有感到那样的良心谴责,莱斯特会明白的。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为这样的琐事而争执,他们没有理由要为这样的一类事情耿耿于怀,当...


       当大卫亲吻他的前额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他能够感觉到他的朋友那冰冷的,令人安心的压力印在他的眼睑上,他的脸颊上。他蹭了蹭大卫的脖子,只是想要得到一些安慰。那不是莱斯特,但是那也能够起到一点作用。在与他们所有的人经过了那么长那么久远的分离之后,任何的感情都是他想要去拥抱的。他靠着大卫困倦地低语着,然后陷入到了一个无梦的睡眠当中。


评论(6)
热度(21)
  1. SSS鲤鱼团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