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团

翻译坑堆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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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We Fall Like Love(T/L/T,R级有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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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幽暗密林的阴影中隐藏着许多秘密。

    在雪松与橡树之下,积攒了数十年的尘埃落下,与大地交融。在长廊中,那些数世纪都未曾触及之处,有着低声私语。私语着背叛,私语着贪婪,以及不可名状的欲望。但是无人敢于倾听。

1

    在生命中存在着两种基本的力量,他的父亲这样告诉他的时候,他还不过是个孩子。

    生存与创造子嗣。我们所有的行动和欲望,他说,均基于这些本能。

    他的父亲有着强而有力的双手,同时也是一个严厉的老师,但是几百年来他一直给人一种距离感。莱格拉斯并不确定这是为什么,也许,他暗想,那仅仅是一种简单的情绪的波动,不过持续了数百年之久。他总是在思考时间是如何作用于他的父亲,当他睁开他蓝色的眼睛,平静而冷漠,就像是海面上的冰,可大海从不会结冰。

    他不知道他的父亲究竟是睿智还是仅仅是因为年长。无论何时当莱格拉斯同他在一起时,他总是感觉自己仿佛如同蜉蝣一般。他无法理解他是如何度过如此漫长的岁月,即使他是他的后代。

    但是他就如同其他的所有孩子一样,他的父亲给他的距离感越强,想要取悦他的愿望也就越强。让他能够以自己为豪。所以他努力地学习着。他阅读那些古老的书卷直到清晨的阳光照入房间,灰尘在阳光中慵懒地翻滚。他练习剑术与弓箭直到疲惫让他一周都无法自如行动。只有政治让他感到困难,去学习如何变得仁慈和冷酷。或是聪明,就如同他父亲形容的一样。然后他同他的父亲一同坐在宫殿之上,听着那些国家事务而甚至不能说一个词。在这里,他的父亲首先是一个国王。而他总是服从他的意愿。

    他学习认识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生物,那些古老的以及新生的。他学习认识人类和矮人和奥克和所有那些他看起来陌生而古怪的生物。他们的生命如此短暂,有着沉重的身体和狭小的心。那些矮人们,他的父亲说,是一些贪婪的生物,而这在某种程度上,在某些时候,会毁掉他们。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淡,可莱格拉斯能够从他的眼角读出一丝满意的情绪。

    那是在龙到来没多久的时候。伴随着尖叫和求救声。当时他们同索尔,那个山下之王的同盟关系还很新,所以他的父亲领着一小支军队去了。但他带回了他所有的战士,他们的身上没有一丝的伤痕。那天晚上,莱格拉斯尾随着他进入了他的房间,他低着头,请求他允许他留下来。他的父亲只是点了点头。

    早些时候他和其中的一个士兵谈了话。那个士兵告诉了他那些火焰与愤怒,以及烧焦了的肉的气味。他告诉了他斯毛戈,那条龙。他的身体像一座城堡,利爪仿佛长矛,并且渴望着黄金,只有矮人的血肉才能够暂时使他平息。他的火焰是如此的炽热,即使在那么远的地方他们也能够感受得到。而在那里:无数的人被烧死被吞食。

    为什么?”他低声说道。他的父亲转过身来,他那香槟色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摆动。蜡烛火焰暖色的光晕照在他的脸上,平静,冷漠。阴影在他的浓眉之下闪烁,还有他那轮廓鲜明的下颌。他的父亲看着他,下巴向上抬起,然后走向了一个放着几只小水晶瓶的桌子为他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他又倒了另一杯并把它递给了他。

    “坐过来,”他的父亲要求道,然后放松地躺靠在了那些丝绸软垫和皮毛之上。莱格拉斯服从了他的要求坐在了他的身边。他抿了一小口酒。它的味道浓烈而辛辣,在他的舌头上扩散开来就像是午夜之后盛放的深红色花朵。慢慢地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父亲,即使在这个位置上他也比他要高。

  

    “我们是由什么力量所决定的?”他的父亲问道。

    “生存以及繁衍子嗣。”莱格拉斯回答。

“没错。你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我不明白...”

    他父亲的嘴唇卷起了一个不悦的弧度。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但是他还是注意到了。

    “我的意思是——”但他的父亲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思考,莱戈拉斯。如果我介入的话会发生什么?”

    “你会和龙搏斗。”

    现在他的父亲看着他了,眼睛眯了起来。

    “我不会和龙搏斗。不会在如此敌我力量悬殊的状况下。”

    莱格拉斯沉默了。他抿了一口酒,接着又是一口。

2

    这件宫殿修筑在洞穴之中。其中的居民们大部分时间生活在烛光之下,但是他们所有的人都喜欢明亮的星辰,而他的父亲尤甚。

    

    这些天他私下里很难见到他的父亲。所以当他坐在一根橡树的枝条上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心跳加快了一些。这意味着他的父亲想让自己被看到,因为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让自己躲过任何人的眼睛。

    橡树是环绕着一片林中空地的树木之一,这在幽暗密林是一种很难得一见的景象。树木在这里打开一个口子,而在地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夜晚的天空。莱格拉斯经常到这里来,但是他过去从来没有遇见过他的父亲。他很快地爬下了树然后走进了他的父亲,他此时正在空地中央漫步。

    “陛下。”他说道。

    瑟兰督伊偏了偏头,他带着他那点缀着绿叶和浆果的王冠。在星光之下他们仿佛披上了一层银光。

    “看看天上,我儿。”他说道。莱格拉斯照做了。

    “这些星星,其中的一些比我还要古老,另一些则不然,还有一些则已经死亡。”

    “死亡?”   

    “你所看到的不过是过去的光辉,我亲爱的孩子。要经过几个世纪的时间它们的光芒才能够到达我们这里。”

    慢慢地,他靠近了一点点。他父亲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莱格拉斯闭上了他的眼睛,深深地吸着气,因为他父亲的触摸而颤抖着。

    有短短的几分钟他们一直保持这样的动作。或是几个小时。他并不清楚。然后瑟兰督伊,他的王,他的父亲,走到了一边。不用说一句话,仅仅是他走在前面而莱格拉斯跟在他的身后,因为事情本就该是这样。

    在那一刻他并不比那些星星距离瑟兰督伊更近。

    他的光芒在很遥远的地方,但是它一直指引着他。

    在其他的种族,他们把它称作幻梦。陌生。充满激情。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当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特别的欲望的时候。

    

    她是宫廷的乐师之一,皮肤仿佛丝绸一般闪闪发光,有无数的词语可以用来形容她的温和美好。但是是她那演奏竖琴的方式使得他注意到了她。技法完美娴熟,但是又带有一些粗糙的音节,而这却恰好能够使得旋律更加地深入。

    有那么一两个月,他只是看着并向她微笑。她一开始并没有回以微笑,而那让他同时感到了一些愤怒和渴望。在三个月之后她终于向他回了微笑。之后并没有用多长的时间,他们便互相亲吻然后躺在了一起。

    这一类的事情并不适合用来谈论但是它们的确到处都在发生。并且每个人心知肚明。

    他们的激情持续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然后有一天她不再出现在宫殿之中了。他发现是国王亲自遣走了她。莱格拉斯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在傍晚时分他走进他父亲的房间,并敲了敲门。他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而在他走进去的时候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瑟兰督伊躺在火炉旁,在软垫与毛皮之上,手中握着一杯酒。当莱格拉斯走上前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你赶走了她。”

    现在瑟兰督伊的嘴角上扬了。他那黑色的睫毛闪烁在他嘲讽的蓝眼睛上。

    “维拉在上!为什么你要那么做?”

    “注意礼仪,莱格拉斯,”他的父亲尖锐地说道,接着把目光转向他。

     莱格拉斯抿紧了他的嘴唇然后深深吸气。

    “坐下,”他的父亲说道,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不可以反悔,而瑟兰督伊知道这一点。

    用很迅速的动作,他的父亲起身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朝着他弯下身,这样个动作让他们的脸几乎都碰在了一起。

    “你不能够那样违背我,”他的父亲嘶嘶说道。然后他把他逼到了墙边,手放在他的脖子上,蓝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肾上腺素在他的血管中奔流着。放在他喉咙上的手并没有用力,但是威胁的意味很明确。除了搏击训练的时候,他的父亲从来没有把手放在过他的身上。

    通常在这种时候,他应该选择退让。但不是这一次。

    “所以你要惩罚我吗?”他说道,而这用尽了他所能鼓起的所有勇气。

    “如果必要我会的。”他的父亲说道,声音平稳又冷静。

    “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能有我的呢?”

    “因为你要服从我的命令,”瑟兰督伊说道,偏了偏头放开了手,但是他没有后退。接着他的手指划过莱格拉斯的脸颊,他的大拇指按在他的唇上。

    更多的肾上腺素冲击在他的血管中。热流如同火舌爬过他的身体。

    “现在你走吧,”瑟兰督伊说道。

    在那之后,有什么发生了改变。但他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

    下一个他带上床的女孩有着浅色的头发,就像他,就像他的父亲,而她比那个乐师要更加的甜美。又一次,她在几个月后被赶出了宫廷。这一次他没有去找他的父亲。

    他现在花费大部分时间在森林里。攀爬树木并保卫他们的边界。在森林中居住着很多的生物,其中的一些古老而原始,安静地蛰伏着。另一些则成长成为了饥渴的野兽。这些就是他们需要斩杀的猎物,莱格拉斯和其他的守卫们。而战斗和狩猎让他的思想暂时不去思考,当他沉浸在那些奔行或射击或是战斗时跳跃在树枝之间带给他肾上腺素的升高的刺激时候。血液溅上他的脸颊,弄脏他的衣服,在他的头发间凝固,而这让他感觉他还活着。

    在今夜有一场盛宴。所有他的子民们都在欢庆。他们坐在星空之下。大笑嬉戏着,乐师们演奏着音乐然后很快第一个精灵开始跳起了舞。美酒在他们中传递着,而那是些很好的酒。辛辣厚重仿佛鲜血一般。莱格拉斯比平时喝得要多了些,但是他又喝了好几杯直到他的皮肤感到刺痛而大脑开始昏昏沉沉。

    国王坐在桌子的尽头,慵懒地,微微靠向右边,双腿交叉着,而在他戴着宝石的手中一直端着一杯酒。随着他头的每一次倾斜,他那香槟色的头发都轻轻地抖动着。莱格拉斯凝视着他乌黑的睫毛,然后是他鼻子和嘴唇之间的小小阴影。

    但是幽暗密林之王现在心情并不好,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当天早上,他才把十个精灵送进了地牢,因为他们为他的衣服选错了丝绸的颜色。

    现在,如果他不先发言,没有人敢去和他说话。他们的王坐在那里,喝着酒,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星星,直到一片黑色的云飘过天空挡住了星光。

    三个小时之后,他的父亲敲响了他房间的门。当他意识到瑟兰督伊遣散了他的守卫的时候他扬起了眉毛。他让他进屋然后在他身后关上了门。瑟兰督伊漫步进来,让他的外袍随意地落在了地上,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在他的眼睛中有一些黑暗的东西,而他的微笑带着一丝邪恶的色彩。不需要言语,莱格拉斯走近了一些,捡起了地上的袍子然后把这块厚重,精致的织物叠好放在了一张樱桃木的椅子上。

    与此同时他的父亲拿起了一个银色的匣子然后躺靠在了一张长沙发上。莱格拉斯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他看见有白色的粉末落在匣子的外面。

    “那是什么?”他问道,更仔细地看了看。

“禁忌的愉悦,”瑟兰督伊用天鹅绒般的声音低语道。莱格拉斯抬头看着他,扬起了眉毛。

没有解释,他的父亲递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水晶管子,只有一根手指的长度。

   “放到你的鼻子里面,试试看,”他的父亲命令道。有那么一秒他犹豫了。接着他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

    一开始它让他的鼻腔火辣辣地。他的父亲低头朝他微笑着。然后瑟兰督伊也接过嗅了一下,并任由盒子咔哒一声落在地上。有那么一秒,瑟兰督伊在他上方弯向他,他长长的头发从他的肩头垂下勾勒出他脸颊的形状。

    “这是某些只有少数人知道的东西,”他朝着莱格拉斯的耳朵低语道,这让他不禁颤抖,他的父亲靠的太近了,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

    “那是精灵的骨头,被打成了粉末并混合了一种古老的毒物,就像所有东西一样,只要剂量得当,它可以带来幸福。”最后的一个词几乎是用嘶嘶声说出来的。热度攫取了他的身体,而他甚至敢于用手捧住他父亲的脸。恐惧和期待在他的血管中悸动。

    瑟兰督伊的呼吸在他的嘴唇上,在他沉沉下垂的眼睛上,他的目光穿透了他。他体内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在发出尖叫当瑟兰督伊最终弯下身将他们的唇贴在了一起。

    他的头微微地转动,血液中某种狂妄的分子在发出大笑。他感到了一种勇气和胆量因此他张开他的双唇,将他的舌头推入瑟兰督伊的口中。很快他又被推了回来,那是他的父亲在宣誓主导权。很快,瑟兰督伊解开了他的衣服,甚至比他自己的动作还要快。然后他惊叹于眼前的景象,而莱格拉斯在他父亲的注视下感到全身火热。修长,有力的手指勾勒出他的身体,从他的胸膛一直到他的下腹。当瑟兰督伊的手指下滑的时候,一声呻吟从他的口中逸出,他火热的唇接触到了莱格拉斯的皮肤。

    一寸接一寸地,瑟兰督伊拉下莱格拉斯的绑腿,直到最终他们都一丝不挂。他的大脑中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当他感觉到他的下体被包裹在一片湿热之中。在瑟兰督伊的动作中,他的头不自觉地仰向后面。突然他被翻了个身,有亲吻落在他的后腰上,接着是他的脸颊,然后他们分开了。气息火热。接着是一个热烈得多的吻,他们的舌头彼此纠缠,而他闭上了眼睛。

    当瑟兰督伊停下来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他身处何方。他甚至不确定他自己是谁。但是当他转过身,那些火热,渴望和狂乱又包围了他。他现在在床上,赤裸的皮肤触碰到了丝绸的床单。他的父亲跟在他的身后,在他的面前慢慢地脱下衣服。他是如此的完美,简直无懈可击。一个战士,身材苗条但有着精致的肌肉,他象牙色的肌肤被烛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它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以及投射下来的柔和的阴影。

    他现在也在床上了,而莱格拉斯将他压进床单里。他的手指颤抖着,是的,他有些担心。但是理智的声音被药物所淹没,或者是被他自己的渴望。这都不重要。然后他抚摸了他,像一个爱人,像一个小偷。接着他听见瑟兰督伊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而他唇上的疼痛告诉他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道德束缚存在了。

【拉灯】【拉灯】【拉灯】【拉灯】

    当他们身体上的汗水开始冷下来之后,他仍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现实还没有回归他的大脑,不过之后它会的。现在他只看到他的父亲坐起身来,用一块丝绸的手帕擦着他的脸。他简直再明白不过了:这一刻他们处在台风眼中。突然一切都沉寂下来,但是世界正在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别想太多,”他父亲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很冷静,平淡。对于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来说过于平静了一些。

    “我怎么能够不去想?”他低声说道,风暴开始移动了。他简直不能呼吸。

    但是是的,这时候现实回归了他。就像被奥克刺了一剑,那些剑沉重而有毒。

    他的父亲很快又躺回了床上。在那一刻他的嘴唇微微上扬。他会笑么?在他眼角闪烁着的是热情的神色么? 

    但是他的思维在瑟兰督伊将手放在他的脸颊上时沉寂了下来。

 

    “什么都没有改变,”他的父亲耳语道,但他并不完全理解。现在,瑟兰督伊正用他的手描摹着他的脸颊。

    “平静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改变。”

3

    当然,那是一个谎言。

    所有的事情都变了。他的价值观崩溃了,连带着他几百年来一直相信着的事物。现在,它们的尘埃飞扬起来而他看不见前面的道路,也看不见他身后还有什么留下。成人期意外粗鲁地击中了他。它把他丢进了一个原先他认为他知道的世界,但事实上他并不了解。它将他围困在旧时的尘埃中,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任何东西。

    瑟兰督伊在此时仁慈地向他伸出了手。所以他握住了它。

    他们在森林的深处漫步。这非常危险,即使对于两个战士来说,而对于一个国王和他唯一的继承人,危险程度又上升了一个等级。但是他们需要呆在广阔的天空之下,他们爬到树木的顶端,在夜空的黑暗和虚无之下,被数百万的星辰所包围,就如同散浸染上黑色墨水的画布上散落的两粒银色的尘埃...在这里他们的罪不过是低声的耳语。被时间的洪流所吞没。

    他们坐在一起而莱格拉斯颤抖着。冰冷的风在吹着,穿过他们下方橙红色的叶片。瑟兰督伊的脸扬起,星光锐化了他所有的边缘。他看起来美丽而古老。平静而冷漠,就像一尊位于薄薄的冰层之下的奇迹般的雕像。

    莱格拉斯有些害怕他。因为他从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在知道了他们可以有多么的接近之后他从没有感到他离他如此的遥远。从来没有美丽离他如此之近而他知道如果他敢于伸出手去——他就可以触碰到它。而他最害怕的是他自己。因为他可能会这样做。

    天空仍旧很黑,但是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当瑟兰督伊最终转过头从他那黑色,浓密的睫毛下看着他——莱格拉斯屏住了呼吸。

    “我们就是我们本该是的样子。得到你所渴望的东西并不是罪过。特别是当你必须忍受与这个世界的长度相同的生命的时候,”他的王说道。他们现在靠近了一些,他抬头看着瑟兰督伊,他的脸很平静,眼睑半垂着,嘴唇微微分开,这场景是如此的清晰但又如同梦幻。不,不是梦幻,这个词并不准确。那更像是凝视着远方的景象。而也许这就是当你已经看过千年的时间从身边流过之后你看起来的样子。他不知道答案,他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答案,但是瑟兰督伊的手指正划过他的脸颊。然后他弯下身在他的前额印上了一个吻。

    “我不确定我知道自己是谁。”他承认道。这次他的父亲微笑了。

    “发现自己是谁是一个你需要不断重复的任务。我们的特权就是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发现,”瑟兰督伊说道就仿佛这是一个慷慨的馈赠。他的头高傲地微微偏向一边。

    

    “我不确定我想要知道...”

    “不要浪费你的时间担心你会成为什么样子。”瑟兰督伊说道。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他父亲浓密的睫毛靠得更近了一些,他嘴角的弧度又轻微地上扬。莱格拉斯感到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不要让我失望,我儿。”

    他的父亲不再看他。如果他还是一个孩子,眼泪也许会刺痛他的眼睛,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

    “我害怕你。”说出这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他的父亲又转过了头。

    “这就是父亲和儿子之间应该是的样子。”他说道,眼睛睁的大大的。

    在那之后他们就没有私下里交谈过了。瑟兰督伊是他的王而他会做所有他吩咐的事情。他指挥士兵们,思考更有效的策略来保持森林不被黑暗所浸染,或者,至少保全它。

    干燥脆弱的树叶粉碎在地面上,枝头空荡荡的。就像是骷髅,被剥夺了它们的肉体,但是它们还活着,它们只是在等待着时机。白天变得更短了,而在夜晚大片的云彩厚厚地堆积在天空中。雪花开始落下,一开始十分轻柔,接着它不断不断地下了数周。

    暴风雪在呼号着,这白色的噩梦唤醒了躲在洞穴里的古老生物。空气中有细细的低语,虽然无法听见但是可以感受得到。

    莱格拉斯在练习室里,手中握着剑,迅速而安静地移动着,练习着。他只身一人,但是在他的想象中,他正和一个奥克对战,而他有一次险些输掉。

    突然,在他的下巴下面出现了一把真实的剑。他可以感到背后传来的温暖。

    “你太大意了,莱格拉斯,”他的父亲冷淡地责备道。

    他用一个灵敏的动作摆脱了他,然后回身——攻击。

    就像是一场舞蹈,一步接一步,一个动作接着下一个动作。他需要集中精神!他也许不是在和一个奥克对战,但是他的父亲也不会手下留情。因此他们开始了这场舞。

    就像他预料到的那样,在某一点上他踩错了一步,然后他的父亲把他击倒在地。莱格拉斯试图躲开,但是瑟兰督伊把他钉在了地上,刀刃又一次抵住了他的喉咙。瑟兰督伊看着他,头微微倾斜,长发从他的肩膀如水般滑下。如此的平静就仿佛刚刚他只是坐在那里阅读一本书,就连他的呼吸都没有丝毫的紊乱。

    一尊会呼吸的雕像,莱格拉斯想。

    “陛下,”他说道,声音平稳,虽然他的胸膛正剧烈地起伏。

    瑟兰督伊放开了他。莱格拉斯站起身提起剑走到了一边。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或是做什么。肾上腺素仍旧冲击着他的血管。

    “跟我来,”瑟兰督伊说道。

    “不,”他说。

    现在瑟兰督伊的嘴唇弯成了一个微笑。下一秒莱格拉斯便被按在了墙上,他的胳膊被扭在他背后。他咬紧牙关皱起了眉头,但是瑟兰督伊只是看着他的脸露出居高临下的笑容。在他的眼睛里有一些东西,一些恶劣的东西。而随着一个激灵他认识到他喜欢它。

    “放开我。”不过他仍然如此要求道。

    “你不想要被放开,”瑟兰督伊耳语道,“你想要我做我高兴的任何事。”

    有那么一秒瑟兰督伊放松了警惕。于是他借此机会挣脱了他的控制然后倒退了几步。他的心跳的很快,几乎冲出他的胸腔。他的王看着他露出了冷笑。像一条醒来的野兽。

    他不知道他应该做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但是没有时间犹豫了,瑟兰督伊正向他走过来,带着一个剃刀般锋利的微笑。

    逃走或战斗。

    而莱格拉斯首先是一个战士。

    他可以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如此迅速。他的身体绷紧了,他的视野更加清晰。

    这是他的王,他的父亲。而现在他握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向上抬起。

    莱格拉斯凝视着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什么时候冰变成了蓝色的火焰?什么时候瑟兰督伊开始点燃了他?他自己的骨肉。

    “母亲会怎么想?”

    那些话语在屋子里回响。就像是一声尖叫,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瑟兰督伊放下了他的手,他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大。从她离开的哪一天起他们就没有再提过她的名字。而提起她,莱格拉斯知道,是最可怕的折磨。

    “你怎么敢?”他的父亲低声说道。

    他没有回答,他没有移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直视着他的王。他的王现在倒退了几步,他的丝绸长袍转过一个弧度然后他走出了房间。

    他感到冷。不是委屈,不是愤怒,不是厌恶。仅仅是寒冷。

    他跌坐在木质的地面上,在古老树木的根系上,流出了眼泪。

    当他终于站起身来,拍干净衣服上的尘土的时候,他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几个小时几天或几十年,那都没有关系。在门口的守卫朝他点头,而他问他国王是什么时候离开训练室的。答案是几小时之前。

    他将头发拢到后面,谢过了守卫然缓慢地走向通往他房间的楼梯。他叫了一个仆人送饭上去,而在晚餐过后他陷入了睡眠。

    他只能够选择沉睡。直到每一点肮脏的欲望将他的肉体彻底烧毁,而每一个罪过那时都不过只是灰烬。他想要将这些灰烬涂抹在脸上,将它们揉进头发中然后躺在它们中间。埋葬在灰烬中。

    当他醒来的时候夜晚还没有过去。被子被踢到了地板上而他身上尽是冷汗。他很快梳洗好了自己然后穿好衣服。只是一件轻薄的银白色长袍。

    他发现他自己走进了大殿中。在晚上这里是没有守卫的,但是有一支孤独的蜡烛那闪烁不定的火光照亮了鹿角状的王座。在那王座之上坐着他的父亲,翘着腿,手中握着一杯酒,闭着眼睛。

    瑟兰督伊知道他在那里,但是他没有说一个字。所以莱格拉斯走到了近前,犹豫了一下,爬上了通往王座的长长台阶。他坐在他的脚边,然后慢慢地靠在了他父亲的腿上。这种感觉如此沉重,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无声地乞求着救赎。乞求着一个他不敢问出的问题的答案。乞求得到指引和力量。就好像瑟兰督伊会醒来然后告诉他那些他如此渴切需要知道的事情。告诉他如何找到安慰,如何在他们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继续生活下去并且保证它不再发生。告诉他如何消除这种负罪感,这种可怕的欲望。

    但是瑟兰督伊没有动也没有说一个字。

    黎明之前瑟兰督伊站起身来。他走下了台阶而莱格拉斯跟在他的身后。

    沉默充斥在他们之间,直到他们来到了他父亲的房间。瑟兰督伊遣散了他的守卫。

    在房间里他为他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口气喝光了它。莱格拉斯点起了几支蜡烛然后站在那里直到瑟兰督伊朝着软垫和毛皮点了点头。

    他坐了下来,呼吸着熟悉的木头和泥土的味道,还有甜甜的水的味道,它们从墙的右侧流入了一个小小的池子里。他的目光从小池子移到了鹿角装饰的床再到坐在他身边的瑟兰督伊。他的手中是一杯新倒的酒。他小口喝着,眼睛看着远方。

    他知道他不应该这么做,但他还是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住了杯子然后把它放到了一边。

    现在瑟兰督伊看着他了,在他蓝色的眼睛中有着不朽的岁月,慢慢地莱格拉斯身体前倾吻住了他。只是嘴唇压住嘴唇,然后他将舌头深入瑟兰督伊的口中,而瑟兰督伊轻柔地回应着他。然后他们分开了彼此。

    在这一刻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而这甚至让他呼吸困难。

    他的父亲用手捧住了他的脸,他的手掌温暖着莱格拉斯的皮肤。他闭上了眼睛。身体沉了下去直到他的头靠上他父亲的胸膛。一只手移上了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抚摸着他的头发。他想要去触碰他,但是他只听见了他的心跳,快而响亮。接着他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他想要流泪,但是他没有。他的父亲什么也没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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